晚上十一点，顾衍之开车载林予安回家。

林予安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顾衍之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

林予安没睡着。

他在想陆北说的那句话。

“不枉费你背地里......”

背地里什么？

为什么陆北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为什么顾衍之的脸色也变了。

到底什么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回到家，趁顾衍之去洗澡。

林予安坐在床上，余光瞥见床头柜上顾衍之的手机。

他犹豫了两秒，拿起来，解锁。

密码他知道——自己的生日。

林予安点开微信，找到陆北的对话框。

顾衍之和陆北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天前，陆北问周末有没有空聚聚，顾衍之回了个“好”。

林予安想了想，打字。

“那些事他不知道，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快得不像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陆北回复了。

“你那会儿拦截那么多情书的事儿，还有之前那个跟他表白的女生，第二天就被你警告‘消失’了，被放鸽子那事儿，他都不知道？”

林予安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放心，这些我以后绝对不说。毕竟之前那些手段有点那个啥。”

林予安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字，脑子里嗡嗡的。

拦截情书。

警告表白者。

他想起大一那年，自己明明收到过几封情书，转头却再也找不到信件踪迹。

还有大二下学期，有个外系的女生约他吃饭，他高兴了一整天，结果到了约定的时间，对方发消息说“临时有事，不去了”。

从那以后，那个女生见了他就躲，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失落了很久。

那时候顾衍之还安慰他：“缘分没到，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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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冷战

浴室的门开了，顾衍之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他看到林予安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脸色不对。

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予安？”

林予安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冷淡禁欲的脸，声音发紧：“顾衍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顾衍之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手机上，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了？”

“你拦截了我的情书？”林予安一字一句，“你警告了跟我表白的女生？你让我被放鸽子？”

顾衍之没有否认。

他就那样站在浴室门口，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林予安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发抖，“顾衍之，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顾衍之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想握住他的手。

林予安一把甩开。

“别碰我。”

顾衍之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的暗涌翻涌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没有桃花运。”林予安看着他，眼眶发红，“被放鸽子，被人躲着，我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顾衍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予安......”

“你知道我那段时间有多难过吗？”林予安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一遍遍反思自己，却万万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从头到尾都是你！”

“顾衍之，你为了得到我，还真是费尽心机啊。”林予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我身边所有谈恋爱的机会都断了，然后装成最贴心的好兄弟陪在我身边，让我依赖你，习惯你，离不开你——”

顾衍之抬头，坦然迎上他愤怒的目光，眼神执拗又偏执，“是，我算计了你。”

“但我不后悔。”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林予安积压的怒火。

他抓起枕头朝顾衍之砸过去：“你滚！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枕头砸在顾衍之身上，他没有躲。

他走向林予安。

林予安退后一步，看着顾衍之说，“别过来。”

顾衍之停下脚步，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锁在他身上。

“出去。”林予安指着门口，声音冷下来。

顾衍之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有不甘，有隐忍，有克制，还有某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出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予安听见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

林予安把自己关在卧室里，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