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宸竟半点风声不透，事前没有半句商量，没有一丝预兆，便自作主张，在朝堂之上将他所有隐秘和盘托出，丝毫没有顾及他的心意与顾虑。

心口一阵发闷，震惊过后，便是满心的委屈与无奈，还有难以压制的嗔恼，他不怕自己被非议，不怕身份曝光，却怕此事骤然掀起朝堂大乱，守旧大臣群起而攻之，指责他紊乱纲常，魅惑君王，连累陛下圣名，拖累整个安国公府陷入非议漩涡。

他静静坐了许久，心绪翻涌，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整个人沉默不语，周身气氛也沉了下来。

不多时，宫外传来太监通传：“陛下驾到！”

萧璟宸处理完朝堂后续事宜，心中记挂着顾安珩的反应，便立刻移步漪兰殿，他踏入殿内，便察觉到殿内气氛凝滞，顾安珩端坐在窗前，背对着殿门，身姿清瘦沉静，周身透着疏离冷淡，连头都未曾回一下。

宫人识趣，连忙屏息退下，将殿内空间留给二人。

萧璟宸缓步走到他身后，放低了平日帝王的威严，语气温和带着几分欣慰：“珩儿，事已尘埃落定了，今日朝堂之上，朕将你的身世命格，隐世缘由与过往功绩尽数禀明，虽有部分守旧老臣迂腐守礼，出言反对，要将你逐出宫廷，但朕已当庭痛斥其迂腐，力排众议稳住朝局。”

“安国公府第一时间上书，以全族性命为你作保，朝中年轻臣子，边关大将也纷纷站出来力挺于你，再加上你这些年安定六宫，默默辅政有功，中立朝臣也纷纷默许，如今朝堂局势已然安稳，反对之声日渐微弱，再无人敢明目张胆非议你。”

萧璟宸本以为自己处理周全，替他掀开了隐忍的枷锁，给了他堂堂正正的名分，顾安珩定会理解他的苦心，心生感动。

可话音落下，顾安珩才缓缓转过身，眸光清冷，眼底凝着淡淡的愠意，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埋怨：“陛下倒是好决断好主见，这般关乎我一生名节，关乎顾家满门声誉，关乎朝堂礼法纲常的惊天大事，陛下竟半点不曾与我商议，半句风声不肯透露，便径自做主，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全盘托出。”

“陛下可知，我藏了这些年，所求从不是什么高位尊荣，不是天下皆知的名分，只求低调安稳，不求闻达于世，只想安安静静待在宫中，陪在陛下身边，不被世俗礼教苛责，不被朝野流言裹挟。”

“陛下一心想给我正名，想让我不必再委屈遮掩，这份心意，我不是不懂，可您怎能如此独断专行？事先不问我愿不愿意，不顾我心中顾虑，便把我硬生生推到风口浪尖之上，若今日朝堂之上局势失控，守旧大臣群情激愤，朝野哗然，天下非议四起，陛下又打算如何收场？置我于何地，置安国公府于何地？”

他语气不高，却字字带着嗔恼，眉宇间满是无奈与气闷，他感念萧璟宸的情深护持，却实在气他这般自作主张，先斩后奏，全然不顾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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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惩戒

萧璟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愠恼，自知理亏，心头微哑，上前想去握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朕……只是太过心急，不愿再让你终身隐匿，委屈度日，朕想给你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让你不必再躲在深宫暗处，不必再看人眼色，堂堂正正立于朕身侧，受朝野敬重，朕笃定自己能压住朝堂非议，护你周全，便想着先把事情敲定，再同你解释……”

“笃定？”顾安珩微微挑眉，语气添了几分冷淡，“陛下凡事都凭自己心意笃定，从不问旁人愿不愿承受，今日幸而朝中还有顾家力挺，有贤臣大将相护，才没酿成大乱，若是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的局面，陛下行事，未免太过肆意妄为。”

陛下不是这般冲动的人，怎得到了他的事上，就这般不理智了。

萧璟宸被他说得无言以对，只能垂眸认错，周身帝王威仪尽数收敛，只剩满心愧疚，顾安珩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气依旧未消，不愿轻易就此揭过，他素来性情温和，极少真正动怒，今日却是真的被萧璟宸的独断之举惹得恼了。

他定定看着萧璟宸，语气决绝，不带半分商量余地：“既然陛下凡事都喜欢自作主张，那便好好自省一番，从今日起，罚陛下三日之内，不准踏入臣妾的内寝半步，不准上臣妾的床榻歇息，偏殿那张小矮榻，足够陛下容身，陛下便在偏殿安睡三日，好好静下心想一想，何为提前商量，何为顾及他人心意。”

这话一出，萧璟宸顿时一怔，看着态度坚决，眉眼含嗔的顾安珩，知道他是真动了气，绝非随口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