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臂男人死死盯着那水壶，眼神里的凶悍被一种名为“渴望”的情绪取代。他不是没喝过干净的水，但那是需要高昂积分才能从B区换到的奢侈品。对于他们这些在D区的人来说，平日里喝的都是过滤过几次，但依旧带着铁锈味和土腥气的再生水。

纯净水，意味着能将身体里积攒的毒素和污染代谢掉一部分，意味着能有更好的状态去面对下一次狩猎，意味着……活得更久。

“这些不够。”独-臂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声音变得沉稳，“这套护具，能救你的命。至少……这么三壶。”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

江悠悠的心沉了下去。三壶，那就是将近一升水。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水壶的盖子，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回拧。

这个动作，像一把无形的钳子，瞬间夹住了独臂男人的心脏。

他看到女孩的决心。这水，她是卖方市场。她可以找别人，但自己错过了，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

“等等！”独臂男人终于还是先开了口，语气软化下来，“一整壶！再加半壶！不能再少了！”

江悠悠拧盖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独臂男人递过一个干净的水壶，江悠悠将水壶里的水倒入，又转身从包里假装拿了一壶水（还是之前的水壶，从物品栏倒入）。

又往独臂男人的水壶倒了半壶水，总共四百五十毫升。

独臂男人一把抢过自己的水壶，先是灌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一种近乎于享受的表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收好。

“东西是你的了。”他把那件黑沼鳄皮背心和护具推了过来。

江悠悠迅速将东西收进背包，一刻也不停留，再次消失在人流里。

第21章 尾随的鬣狗

有了药品和护具，她的生存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最虚无缥缈的目标——那些能提升属性的特殊材料。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全凭运气。

她没有急着去那些看起来最高档的摊位，反而凭借着记忆，朝着鬼市最深处，也是最偏僻的角落走去。越往里走，人流越是稀少，光线也愈发昏暗。这里的摊主，一个个都像是藏在阴影里的幽灵，摊位上的东西也越发古怪。

干瘪的变异生物肢体，散发着微光的菌类，还有一些灾变前遗留下来的、完全看不出用途的电子垃圾。

突然，她的精神感知，在路过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又与众不同的能量波动。

那感觉很奇特，不像生命体的气息，也不像金属的死寂，而是一种……律动。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扫过那个摊位。摊主是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与这混乱的鬼市格格不入。

他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藏品”。生锈的铁牌，破碎的陶瓷娃娃，还有一堆风干的怪异虫子。

而那股特殊的能量波动，就来源于摊位角落里，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内部仿佛有微光在流转的蓝色晶体。

江悠悠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拿起旁边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假装端详，用嘶哑的声音问道：“这个怎么换？”

“一管初级营养剂。”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

“太贵了。”江悠悠放下铁牌，仿佛是随口一提，手指不经意间指向了那块蓝色晶体，“那块发光的玻璃呢？看起来挺漂亮。”

眼镜男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那可不是玻璃，小妹妹。”他慢悠悠地说道，“那是‘静心晶石’的碎片，从一种很罕见的精神系变异兽‘幻脑水母’的头颅里取出来的。据说，佩戴在身上，能让人的精神保持清醒和专注。”

精神！

江悠悠的心脏猛地一缩。果然！这东西和精神力有关！

狂喜如同电流般窜过四肢，但她的脸却隐藏在兜帽下，没有泄露半分情绪。

“听起来很玄乎。”她用不屑的语气说，“一块石头而已，你想换什么？”

眼镜男笑了，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

“我不换食物，也不换水。”他竖起一根手指，“我需要一样东西——五十根纯度在90%以上的铜芯，用来修理我的一个宝贝。”

铜芯？

江悠悠脑中灵光一闪。

在废弃诊所里，她采集过断掉的电线！还有刚才在临时躲避的储物室也采集到过。

物品栏里系统评价是“劣质劣质铜芯”，但那是相对于采集术的完美提纯标准而言。经过采集术剥离了杂质的铜芯，其纯度，绝对远超这个时代任何粗劣的冶炼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