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原地，银白色的虹膜里燃起冰冷的杀意。

“我派了远程探测器回去。”宋敬亭脑袋靠着墙壁，灰色的瞳孔望着源火殿残破的穹顶，望着穹顶外正在降落的数千名星辉族，“探测器带着源核种子。源核落地，会自动扩散，渗透进地下水系和大气层。辐射会激活人类体内的隐性基因，产生变异。那些变异的个体，就是我需要的……原材料。”

江悠悠悬浮在半空，金色的虹膜里有极细的光丝在疯狂跳动。

源核。

她在C-09废墟击杀九阶母巢植堕体的时候，从核心记忆中读取过这个词。那时候她得到的真相是：外星神明投放“源核”将人类当作基因容器进行收割。

外星神明。

她一直以为那是某个遥远的高等文明。

“所以灾变……”江悠悠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极度压抑的颤意。“地球上的灾变。源核污染。变异兽。植堕体。死亡峡谷。黑暗密林。那些我从小到大活在里面的东西，全是你干的？”

宋敬亭的视线从穹顶移到了她的身上。

“源核的扩散速度超出了预期。”他的嗓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听上去就是一个老人在陈述一段他自己都懒得再回忆的往事。“初始设计是定向激活百分之零点一的人口，产出足够的基因样本后回收。但源核在接触地球的地质结构后产生了连锁反应，污染扩散到了整个地表。”

“百分之零点一？”江悠悠的声音陡然拔高。“五百亿人的百分之零点一是五千万。你打算让五千万人变异，然后把他们当原材料运过来？”

宋敬亭的眼皮垂了下去。

“计划在源核失控后中止了。我派出去的收集舰队在地球大气层外围观测了三年，确认地表污染浓度已经超出了安全采集标准。收集舰队撤回了神座。”

“你就这么扔下了五百亿人。”

宋敬亭闭上了眼睛。

林凡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和坐在地上的宋敬亭平齐。银白色的眼睛在近距离直视着那张半人半结晶的面孔。

第604章 剥离源核，老贼伏诛！

“你明明知道。”

林凡的声音很轻。

“若云在地球。”

宋敬亭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只灰色的人类瞳孔里，恐惧退潮，浮起一片死寂的麻木。像一个终于被逼到绝路，放弃了所有挣扎的罪人。

“你把源核扔到了她头上。”

宋敬亭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说你会照顾好留在地球的人。”林凡的语速没有一丝波澜，“你说你是人类的守护者。你说你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他伸出了右手。

掌心向下，悬在宋敬亭额前。

“源火核心，还给星辉族。”

宋敬亭的身体猛地绷紧！额头上那颗缩小到鸡蛋大的源火核心剧烈跳动，暗金色的光芒在林凡的掌影下忽明忽灭。

“你要杀我？”

“若云求过我一次。”林凡的手停在原处，“一千八百年前。”

他的手掌按了下去。

掌心接触源火核心的瞬间，核心的跳动、光芒、能量波动，一切都瞬间死寂。

源火核心从宋敬亭的额骨中被硬生生剥离。骨骼自行闭合，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圆形凹痕。

林凡将核心握在掌中，站起了身。

宋敬亭瘫坐在墙根。

他浑身的结晶残壳失去了能量供给，正加速剥落，碎成粉末，簌簌地落满膝盖和脚边。

结晶剥落殆尽，墙壁前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皮包骨头的脸上布满深刻的褶皱，眼窝深陷，头发花白稀疏。

源火的滋养被抽走，两千年的光阴在一瞬间压垮了他的血肉之躯。

宋敬亭看着自己的双手迅速枯瘦，皮肤松弛，指甲泛黄开裂。

“不！”

他的声音彻底变了，干涩得如同迟暮的老人。

林凡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越过源火殿的残骸，落在了操作台的方向。

铁樱跪在操作台边，法杖撑地，绿色的治疗能量还在持续输出。她的额角渗着血，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白印。双线特级治疗维持了太久，十六阶精神念师的储备也快要见底。

林凡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

经过疯铁身边时，疯铁下意识握紧战锤，肌肉紧绷。他抬头看了林凡一眼，看到那张和操作台上那个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又缓缓松开了锤柄。

林凡在操作台前停下。

他看了铁樱一眼。

铁樱嘴唇动了动，声音极低：“他们的生命力被大量抽取，基因链有断裂迹象。我能稳住，但修复需要更高等级的能量。”

林凡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