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截图转发装备属性，有人跳出来喊假。

更多的人卡在同一个问题上反复纠结，一百金币的入城费，掏不起。

骂声渐渐从这女人想钱想疯了变成了万一是真的呢。

但也仅仅是纠结而已。

对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来说，一百金币依旧是一道天堑。

他们骂完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地涌向四方城，排队领那五十金币的补贴。

三天过去了。

四方城的一千个补贴名额在当天下午就被抢光。

消息传开后，后续赶来的散人连补贴都没领到，但免费入城的政策还在，副职业学习的费用依旧减半，所以人还是来。

裴文江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来了，城就活了。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四方城的主干道上每天人潮涌动，副职业大厅前的广场从早排到晚。

那些中级NPC日夜不停地赶工，炉火烧得铁砧都快裂开。

街上全是刚学会两手锻造的新手，兴冲冲地抡着锤子敲出一堆歪歪扭扭的白板货。

热闹得很。

第四天。

裴文江站在四方城的瞭望台上，双手撑着石质护栏，看着脚下黑压压的人头。

晨光从东边的城墙上方斜照进来，把广场上那些排着长队的身影拉出细长的影子。

“人还在涨。”刘氏当家人从台阶上走上来，手里捧着城主管理面板的投影。

裴文江没回头。

“涨多少。”

“比昨天多了两千来人，副职业大厅那边又排到城门口了。”

裴文江嗯了一声，目光越过城墙往外扫。

视线在城门出口处停住了。

七八个人正从四方城的南门走出去。

速度很快，没有跟任何人搭话，队形紧凑，每个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走法带着在野外刷怪养出来的警觉。

吸引裴文江注意力的不是他们的走法，是他们身上的装备。

领头那人披着一套四阶A级的玄铁轻甲，腰间横挂一把泛着蓝光的阔刃长刀。

跟在后面的几个人，最差的也有四阶。

在满城穿着一二阶白板的散人堆里，这群人扎眼得像荒地里竖了几根铁柱。

裴文江认出了领头那个。

陆家旁支的一个武者，姓陆，单名一个岳字。

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四方城的消费记录里排得进前五。

三天前刚在城里一口气扫了三十件中级锻造成品，连价都没还。

“他们去哪？”

裴文江指着那一行人的背影。

刘氏当家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群人出了南门，没有拐向东边的练级区，也没有往回走系统主城的方向。

径直朝北。

北面只有一座城。

裴文江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垮了下来。

“去查一下流水。”

他转头冲刘氏当家人开口，嗓音压得很沉。

“这三天进出城的高阶玩家数据，全部调出来。”

刘氏当家人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划动。

各项数据在半空中展开。

进城人数那一栏还在跳，数字好看得很。

刘氏当家人的目光却落在了出城名单上。

他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

“老裴。”

他抬起头，声音发干。

“走掉的，几乎全是等级排名前列的人。陆岳那批人，暗影哨的几个核心成员，还有七八个经常在咱们这儿扫高阶货的散人强者，三天内陆续出城，全部朝北走的。”

裴文江一把将面板拉到自己面前。

出城名单上密密麻麻排着几百个名字。

这些人没有一个在四方城停留超过两个时辰。

他再看留在城里的那些。

绝大多数连一件四阶装备都凑不齐。

裴文江盯着面板看了很久。

“这三天的运营支出是多少。”

刘氏当家人翻到财务那一页，咽了口唾沫，报出一个数字。

裴文江的手缓缓攥紧。

四家财阀掏空家底凑出来的钱。

补贴烧完了一千个名额，副职业学习费减半的差价要城主府自己填，中级NPC的日常运维、材料损耗、城防开支，每一项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淌。

涌进来的散人呢？

领了补贴、花几个银币学个中级锻造的皮毛，转头就去系统商店买药水了。

没有人在四方城消费高阶物品。

没有人交得起像样的税。

四方城用大笔资金养着几千个过路客。

而真正手里捏着高阶装备、兜里有硬通货的大鱼，一个接一个地朝北走了。

东三区北面。

帝城的大门依旧只开着右侧那扇小门。

两名重甲城卫兵手持长戟，像两尊没有温度的铁塔分立两侧。

陆岳带着手下停在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入城费一百金币，概不赊账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