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入侵:先杀个气运之子祭祭天(17)
“这三笔钱经过了十四层壳公司,注册地横跨开曼群岛、列支敦士登、巴拿马,还有一个在塞舌尔。”
她的手指沿着表格从上往下划了一截。
“第七层之后所有公司的注册时间完全相同,到同一天同一个小时,注册资本全是一百美元,董事栏填的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代持人。”
沈清弦接过平板,自己划了一遍。
“一百美元的壳公司,十四层嵌套,九十秒内完成三笔对冲。”
她把平板放回茶几上。
“哪个正经的资本运作能走出这种路线?”
玫瑰摇了一下头。
“我让人去查那家律师事务所,列支敦士登那边回复说这家所去年就注销了,正在清算,没有任何存续业务。”
沈清弦拿起咖啡杯,发现空了,又搁下。
“一个已经注销的律所,替十四家壳公司做代持,在九十秒内调动四千二百万对冲我的做空单。”
她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脸上什么温度都没有。
玫瑰把文件夹往后翻了两页。
“还有白语冰那边。”
“两个股东同时反悔的事?”
“对,今天早上我重新联系了其中一个,姓周的。”
玫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通话录音的转写文本。
“他在电话里说,昨晚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签完合同之后生意全部垮了,醒来就不想卖了。”
沈清弦的手指搭在茶几边缘。
“做了一个梦。”
“另一个姓李的,理由更离谱。”
玫瑰翻到下一条记录。
“他说今天早上出门,家门口蹲着一只黑猫,他老婆说黑猫是凶兆,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做大的资产变动。”
沈清弦盯着玫瑰。
“一个做梦,一个看见黑猫。”
“对。”
“这两个人的预期收益写在合同附件里,签了字就能净赚八百万,他们因为一个梦和一只猫放弃了八百万。”
玫瑰把手机收回去,站在原地没接话。
沈清弦靠进沙发里,两只手交叠搁在腹前,拇指慢慢磨着另一只手的指节。
这股力量比她想的更细致。
消防栓断裂,手机从副驾滑落,匿名对冲资金,注销律所的幽灵代持,做梦,黑猫。
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
但串在一条时间线上,概率就彻底坍塌了。
有什么东西在给陆庭深兜底。
那东西不在意手段有多荒谬,只在意结果。
保住他,用任何方式保住他。
“庭深资本的账户冻结,现在什么状态?”
“临时解除,七十二小时有效。”
玫瑰补了一句。
“但法院不太可能重新冻结了,对方律师递了一份新的证据清单,把那八百万的性质重新定义成了周转借支,合同里有一条兜底条款可以支撑这个说法。”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合同是我的人拟的,里面没有兜底条款。”
“我也查了原始合同,确实没有。”
玫瑰的声音压低了一点。
“但法院收到的版本里有,附件第三页,第七条,多了一行小字,字体和正文完全一致,打印日期也对得上。”
沈清弦身体往前倾了一寸。
“你是说合同被篡改了?”
“我对比了我们存档的原件和法院留档的版本,逐字逐行校过。”
玫瑰从文件夹最后一页抽出两张对比图,左右并排搁在茶几上。
“小姐,您看第三页右下角。”
沈清弦低头看过去。
两份合同几乎一模一样,字号行距完全吻合,唯独法院版本的第七条下面多了一行十二个字的补充条款。
纸张的质感,油墨的深浅,看不出任何后期添加的痕迹。
这行字就像从一开始就印在上面一样。
沈清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塞回文件夹里,扣上搭扣。
“玫瑰。”
“在。”
“你觉得一份锁在我们保险柜里的合同副本,和法院系统里的留档,能在同一个晚上被同一个人篡改吗?”
玫瑰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很明显。
不能。
除非那个改动合同的东西,根本用不着接触纸张本身。
沈清弦拿起平板,重新翻开那些资金流向的数据,一行一行往下看。
十四层壳公司,注销律所,九十秒对冲。
做梦,黑猫,凭空出现的合同条款。
这些东西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在事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合理性,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自圆其说。
但组合在一起,那个隐藏在背后的意图就无法忽视了。
有什么东西在修改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