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抬起头迎上沈清弦的目光，眼神却在不住地闪躲。

“是顾客您啊，您瞧我这瞎了狗眼，愣是没认出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想到您现在都是一城之主了，当初在我那破铺子里的时候，我哪能想到您有今天这排面，您别见怪。”

这番含糊其辞的恭维听在沈清弦耳朵里，简直滑稽到了极点。

她就随便一试探，这个老李居然还能顺着杆子往上爬，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漏洞百出，拙劣至极。

“认出来就好，我还以为你把那笔买卖给忘了。”

沈清弦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我上次给你的那件双特性装备，你拿回去研究得怎么样了，有没有看出点什么门道。”

老李听到双特性装备，先是皱皱眉头，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后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跟着放松了下来。

他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不少。

“研究了研究了，您那件装备做得太绝了，那两条能量回路搭得严丝合缝，我琢磨了好几天才摸出点皮毛。”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两下双手，试图证明自己真的下了功夫。

“多亏了您那件装备给我开窍，我这才摸索出打造双特性的法子，说起来还得感谢您呢！”

旁边的铁黎也跟着附和，竖起大拇指夸赞。

“我就说嘛，我这哥们儿脑子活泛，只要有人点拨一下，那手艺蹭蹭往上涨。”

沈清弦看着这两个卖力表演的NPC，眼底的嘲弄彻底不加掩饰了。

她把交叠的双手放下来，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轻嗤。

“老李，你这记性确实不太好。”

沈清弦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主厅里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我上次给你的那件装备，上面附带的是三特性。”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主厅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老李那张还挂着笑的脸彻底僵住了，比划在半空中的双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滑稽地停顿在那里。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铁黎脸上的横肉也跟着抖了两下，原本准备好的奉承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憋得脸色发青。

两个人像两尊泥塑一样坐在椅子上，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沈清弦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从椅子上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老李面前。

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个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三条能量回路，三条完全冲突的属性被强行揉捏在一起，你当时拿着那件装备，手抖得连锤子都拿不稳。”

沈清弦停在老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变形的脸。

“你告诉我，你拿着一件三特性装备，琢磨了几天，最后摸索出了打造双特性的法子？”

老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粗布短打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避开沈清弦的视线，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

铁黎在旁边擦了擦冷汗，试图开口打破这个要命的僵局。

“城主，这可能是一场误会，他可能记混了。”

“闭嘴。”

沈清弦连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把铁黎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老李座椅的扶手上，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

“你根本就不认识我，你也根本没见过那件三特性装备。”

沈清弦盯着老李那双充满惊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真相拆解开来。

“你有着跟那个铁匠铺老板一模一样的脸，甚至连身上的破粗布衣服都分毫不差，但你这具壳子里的芯子，早就换人了。”

老李往后缩了一下身体，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他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了，那种属于底层NPC的唯唯诺诺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用那双沙哑的嗓音，慢慢吐出一口气。

“帝城主果然名不虚传，这双眼睛毒得很。”

沈清弦直起身子，退开两步，手重新搭回刀柄上。

“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你到底是谁，为什么顶着这张脸跑到我的地盘上来。”

老李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旁边的铁黎，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沈清弦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铁黎，眼底的杀意开始翻涌。

“或者说，你也不是原来的铁黎。”

她手里的破晓骨刃被抽出一寸，暗红色的刀光在主厅昏暗的光线里闪烁，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