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八阶变异体动辄几十万的血量来看，这种伤害完全没有任何战术意义。】

沈清弦嘴角往上提了一截。

“谁说我要靠这破枪去磨死它们？”

【那您装这些子弹的目的是？】

“我要你带着这架机子在禁域里到处飞，碰到体积够大的能量反应源，别开炮，只发射子弹。”

沈清弦从椅背上坐直了身子。

“子弹砸上去，如果能够打出来伤害，那么就证明这个怪物能被我打。”

“如果飘出来的是一点的强制掉血，那就掉头走，别浪费时间。”

主控舱里安静了两秒。

【您要把机炮当成一把验货的尺子。】

“对。”

【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在天上飞，拿子弹替您一个一个筛，筛出来能打动的八阶怪，给您做好标记，然后您自己跳下去用刀收割。】

“你理解能力不错。”

【这个用法确实在我的作战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先例。】

【通常来讲，机载机炮是用来进行近距防御拦截的，不是用来当探针戳怪物的。】

【但逻辑上完全成立，我没有理由拒绝。】

沈清弦把裁决横放在膝盖上，手掌搭在刀柄末端。

“开始吧，从刚才那个打不动的东西旁边绕过去，往禁域深处走。”

【收到，航向已调整，规避底层禁区，向第四断层纵深区域推进。】

空天战列机的推进器喷出两道蓝焰，机体在瘴气中拐了个弯，绕开底下那个半球形屏障笼罩的区域，朝着更深的裂隙飞了进去。

雷达界面上不断刷新着下方的能量分布图，星星点点的红色光标散落在裂谷两侧的岩洞和断层里。

飞了大约三分钟，第一个体型够大的红点出现在雷达正下方。

零号的声音响了起来。

【检测到大型能量反应，深度约两百米，是否执行机炮验证？】

“打。”

机体底部的一门旋转机炮从装甲板缝隙里探出来，炮管对准下方的坐标，扳机扣响的一瞬，三发穿甲弹拖着火线钻进了瘴气层。

子弹落地的声响在两百米的深度传不上来，但系统的反馈在一秒之内弹了出来。

1点，强制掉血。

“下一个。”

空天战列机掠过这片区域，继续朝深处推进。

第二个目标出现在三公里外的一个塌陷坑底部，雷达显示它正沿着坑壁缓慢移动。

机炮再次开火。

三发子弹坠入坑底，系统反馈跳了出来。

20，31，24。

三个白色数字。

沈清弦从指挥椅上站了起来。

“像这种的就标绿色。”

【已标记为可击杀目标，能量等级判定为八阶，坐标已锁定。】

沈清弦提着裁决走向侧舷舱门，手掌按上开启按钮。

“你继续往前飞，遇到疑似八阶的就来几发，不是强制掉血就标绿。”

“绿色标记的坐标全部存下来，等我清完这只你再回来接我。”

【明白，祝您猎杀愉快。】

舱门滑开，她踩在边缘的甲板上，低头看向两百米下那个坑洞。

风灌进甲缝里，把她的衣角吹到半空。

沈清弦往前迈了一步，身体脱离甲板边缘，整个人笔直地朝坑底坠了下去。

瘴气从耳边刮过，视野里那头蜷在坑底的变异体轮廓越来越大。

虚空跃迁发动。

她消失在半空中，下一瞬出现在变异体后颈上方不到两米的位置，裁决已经举过头顶。

弱点洞悉标记的红线在她视野里亮了起来，指向脊椎的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

刀落。

这一刀和之前砍岩龙的手感不太一样，皮层更薄，骨缝更宽，裁决几乎没有遇到多少阻力就切了进去。

百分之八最大血量的真实伤害灌入的瞬间，怪物的嚎叫声从喉腔里挤出来，四肢在地上乱刨。

沈清弦没有给它第二次发声的机会，右脚踩在它后脑的鳞片上借力跳起，空中转身，裁决的刀锋从上往下拉出一道半弧，切开了它后颈到脊背的整条皮层。

紫黑色的血从裂口喷出来，溅得坑壁上到处都是。

灭世践踏紧跟着落下。

她整个人从三米高的位置跺了下去，脚底的冲击波在十五米范围内把地面碾得粉碎，那头变异体被冲击力掀翻了过去，四脚朝天，腹部没有鳞甲的区域完全暴露出来。

裁决刺入腹腔，一路捅到底。

几分钟之后，眼前这头凶悍的怪物停止了挣扎。

沈清弦拔刀，蹲下来用刀尖撬开后脑的骨壳，从里面剜出一颗八阶晶核。

她用衣角擦掉晶核上的血，意念一动收进背包。

等了大概四分钟，头顶传来推进器的嗡鸣，零号的声音从她口袋里的手机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