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样？有没有遇到恐怖的灾难？我这边是漩涡，差点被卷进海底。”

消息发送出去后，那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第一个回复的是王胖子。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惊魂未定：“卧槽曼曼姐！我这边是巨浪！山一样高的巨浪！庇护所差点被一个浪直接打翻过去，我现在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紧接着是林微的消息。

她的回复简洁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寒意：“差点掉进海沟。庇护所已经倾斜了四十度，我用了两张稳定卡才拉回来。”

最后是孙悦。

她那边情况好一些：“我被几个浪拍了几下，庇护所晃得厉害但没大事。你们都还活着就好。”

看到所有人都平安无事，苏曼曼胸口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她瘫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

那是极度的恐惧褪去之后，身体不自觉的应激反应。

而就在苏曼曼几个人庆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公共聊天频道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消息流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滚动，每一条都是绝望的嘶喊。

“救命！漩涡！我出不去了！”

“谁来救救我，庇护所在漏水！”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

然后，那些消息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列表上抹去一样，成片成片地消失了。

消失的那些人，是直接被系统判定死亡的天选者。

刚才还在求救的名字，下一秒就变成了灰色的“已离线”。

苏曼曼没有再看公共频道。

她关掉了面板，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次度过天灾之后，系统倒是难得大方了一次，给出了结算奖励。

一道柔和的光柱落在庇护所内，光芒散去之后，地板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苏曼曼打开包裹，里面是满满一大包各种各样的可食用鱼卵。

每一颗鱼卵都圆润饱满，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半透明光泽，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的细小生命。

系统标注显示，这些鱼卵可以孵出鱼苗，形成可持续的养殖循环。

苏曼曼捧着这包鱼卵走到生态缸边，小心翼翼地将其撒入了茂密的海草丛中。

没办法，这些鱼卵太小了，如果不藏在最隐秘的角落，转眼就会成为缸里其他鱼类的口中餐。

让她意外的是，这个生态缸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神奇。

鱼卵刚落入海草丛的叶片之间，甚至还没来得及沉到底部，便有一颗接一颗地裂开了细小的缝隙。

透明的卵膜破开，比米粒还小的鱼苗扭动着身体钻了出来。

它们的眼睛像两粒黑芝麻，身体几乎是完全透明的，只有一条细细的脊椎线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这些小生命一出世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本能，它们拼命摆动着尾巴，迅速钻进了海藻林最茂密、最幽暗的深处。

几条循着气味追过来的大鱼张着嘴在海藻丛外转了几圈，却连一条鱼苗的影子都没咬到，最终悻悻地甩着尾巴游开了。

苏曼曼趴在生态缸的玻璃壁前，看着那些在翠绿海藻间若隐若现的细小身影，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在这个残酷到极点的世界里，能看到生命诞生，本身就是一种奢侈的慰藉。

她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从缸壁传来的微微震动——那是无数细小生命游动时搅动水流的声音。

外面是吞噬一切的无尽深海，庇护所是唯一的孤岛。

但至少此刻，她不是孤身一人。

那些在缸中游弋的小生命，以及分散在各自庇护所里却依然活着的伙伴们，就是她继续撑下去的全部理由。

苏曼曼缓缓直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海面上。

漩涡已经过去了，但海面之下，谁知道还藏着多少比漩涡更加可怕的东西。

她必须更强才行。

更强，更快，更聪明。

因为这个世界不会给她第二次犯错的机会。

她关掉了生态缸的观察灯，只留下庇护所内部最低限度的照明。

舱内陷入了一种幽暗而宁静的氛围，只有水流声和制氧机低沉的嗡鸣。

苏曼曼靠着舱壁坐了下来，将空间背包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等天一亮，她要研究那两张图纸，要搞清楚属性珠的用法，要让这个庇护所变成一个真正能在深海活下去的堡垒。

但今晚，就让她在这来之不易的平静里，短暂地喘一口气吧。

庇护所外，月光透过海面照下来，在水下数米处化作一片摇曳的、破碎的银光。

漩涡消失的地方，海水正在重新合拢，将一切吞没的痕迹都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