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鱼倒是满不在乎。

它在水里飘了一会儿，八条腿舒展开，像一朵半透明的花。

然后它慢悠悠地游到一块礁石顶上，把八条腿收拢，蹲了下来。

脑袋转来转去，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像一个刚搬进新家的租客，正在盘算哪面墙可以打钉子。

苏曼曼趴在缸边看了一会儿，确认它没有要吃鱼的意思，才放下心来。

她打开系统面板，又看了一眼小章鱼的属性。

【契约随从：泰坦远古章鱼（幼体）】

【当前体长：0.15米。】

【当前战力评级：C。】

【成长潜力：SSS。】

【亲密度：85/100。】

【备注：该生物已将你认定为母亲。】

苏曼曼的目光停在最后那行字上。

母亲。

她又看了一眼缸里那只正在用一条腿试探海藻叶子的小章鱼。

小章鱼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两只黑豆眼睛看着她。

然后它从礁石上游下来，飘到玻璃前面，把八条腿全部贴在玻璃上，吸盘牢牢吸住缸壁。

它就这么挂在玻璃上，和苏曼曼面对面。

苏曼曼伸出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它脑袋的位置。

小章鱼把一条腿贴在玻璃上，对准她手指的位置。

吸盘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

苏曼曼笑了一下。

她把额头贴在玻璃上，轻声说了一句话。

“行吧。我养你。”

小章鱼在玻璃上挂了一会儿，然后松开吸盘，飘回礁石顶上，重新蹲了下来。

八条腿收拢，脑袋缩进去。

像一团半透明的、发着微光的果冻。

闭上眼睛，睡着了。

苏曼曼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暴风雪还在继续。

冰层已经把海面彻底封死了。

那些被冻在冰面上的鱼和海龟，还保持着被定格那一刻的姿态。

庇护所悬浮在冰层之上，被恒温词条包裹着。

里面是暖的。

窗外是零下六十多度的白色地狱。

苏曼曼走回床边，坐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腕。

肿已经消了一些，淤青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红色。

明天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生态缸的方向，传来微弱的水流声。

还有小章鱼睡着之后，八条腿偶尔抽动一下，碰到礁石发出的细微声响。

苏曼曼侧过头，看了一眼缸的方向。

小章鱼还在礁石顶上蹲着，身体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它的光很微弱，但在关了灯的庇护所里，刚好够照亮一小片水域。

像一盏小小的、活的夜灯。

苏曼曼把头转回去，闭上眼睛。

外面风雪还在刮。

冰层还在长。

但这个庇护所里，多了一个会发光的、需要她养的小东西。

海洋霸主。

泰坦远古章鱼。

她儿子的儿子的儿子都未必能活到它长到三十米的那一天。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这个所有人都随时可能死掉的世界上，她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活着的、会抱住她手指不撒手的东西。

苏曼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嘴角翘着。

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她被一阵细微的声音弄醒了。

不是风声。

是从生态缸那边传过来的。

苏曼曼睁开眼，侧过头。

小章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缸里爬了出来。

它正沿着缸壁往下爬，八条腿轮番移动，动作又慢又笨，像一团会走路的果冻。

它爬到了地板上。

然后朝苏曼曼的床爬过来。

八条腿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声。

它爬到了床脚。

沿着床腿往上爬。

爬到了床沿。

然后从床沿爬到了枕头边上。

苏曼曼一动不动，假装还睡着。

小章鱼在枕头边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条腿，碰了碰她的脸颊。

凉丝丝的。

苏曼曼没动。

小章鱼把那条腿收了回去。

然后它做了一个让她差点没绷住的动作。

它爬到了她的头顶上，把八条腿全部摊开，身体铺平，像一顶半透明的、软塌塌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发上。

然后不动了。

苏曼曼感觉到头顶上那一小团凉丝丝的重量。

她忍着没笑出来。

闭上眼睛，继续睡。

头顶上，小章鱼的身体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发着很淡很淡的、乳白色的光。

庇护所外面，暴风雪还在继续。

但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一个人，一只章鱼，头顶着头，睡得正沉。

第137章 深海迷航 29

自从有了小八这个得力帮手，苏曼曼在海边搜寻物资的效率便呈指数级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