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像是面前无人一般絮絮叨叨，甚至看起来有点神经质。

战争逼疯了许多人。

好一会，回神的少女走到女人脑袋边蹲下。

“所以，你知道柯木大道在哪对吗？我希望不要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对的话就眨两下眼睛。”

她依言眨了两下眼睛。

虽然不知道少女要做什么，但有用的人总是更能活下来，况且她是真知道这个地方，大部分这里的人都知道。

“很好。”藿许伸手将女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指挥着甲一带上了女人的武器。

她们从三楼下到一楼。

小月亮只给女人注射了非常少量的毒素，大约过了十分钟，女人的舌头就开始软化，又过了五分钟，女人能说话了。

“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女人能开口后第一句话让藿许挺意外的。

“别杀我。”

第二句话才像点样子。

藿许点头。

女人无法分辨她是在回答第一句还是第二句，直到藿许的声音再度响起，她第三次询问了柯木大道的位置。

“到地方我就会放你离开。”

“这条路走到头右拐，再过两个岔路口就是。”

藿许将女人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位置，小月亮顺着她的裤腿爬到她的肩膀上与她一同对视女人的眼睛。

“你应该不会欺骗的我的对吧？”

女人想点头，奈何脑袋动不了。

“不会。”

沿着土路前行，藿许提着个人，尽量选择靠近建筑的位置前进，一路上藿许都在旁敲侧击的询问有关这座城市的事情。

女人几乎算的上知无不言，直到藿许问道。

“你为什么要杀房子里那两个人？”

她是根据女人架抢的方向推测的。

女人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会，才说道。

“他们原本要抓走我们，但推搡的时候我的脑袋磕到了桌角，他们以为我死了，就带走了我的妹妹。”

“我醒来以后再次见到我唯一的家人，是在焚烧尸体的停尸房里，她赤裸着正被人举着塞进滚烫的火炉——”

“我花光了全部的积蓄和食物买了那把枪和那些人会出现在这里的消息。”

到这里，藿许下一个想问的问题似乎已经有了一个老套的答案，但她还是试探的问了出来。

“你没瞄准我的脑袋，是因为我和你妹妹很像？”

“不——”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女人虽然动不了，但眼珠里的诧异是真真的。

“我只是想吓跑你。”

“你离那些恶魔那么近。”

“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没在第一时间让你的蜘蛛咬死我吗？”

不得不说，这是美妙的误会。

“打草惊蛇对你有什么好处？”在这么近的距离设下埋伏，说明这女人能力有限，至少射击水平有限。

女人苦笑，脑袋上的绷带因为藿许先前的动作松散了些。

“比起已经死去的，还活着的更重要。”

“不过看起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哇偶——”藿许语气平平假装赞叹。

不管怎么说，藿许对于向自己释放善意的人态度上还是保持友好的，尽管她对她的行为并不能完全苟同。

“不用感觉沮丧，至少从结果上来说，他们确实已经死了。”

“毒素应该没有影响到你的听觉吧？”几栋建筑离的都不远，男人的惨叫声虽然到了女人蹲点的地方有所减弱，但并不是完全没有。

“谢谢。”女人确实听到了，但当时她不确定那是不是中毒的副作用。

靠近柯木街道附近，原住民逐渐多了起来，有一些推着板车正在运送尸体，有一些麻木的坐在建筑边上，有一些穿行在建筑间贼眉鼠眼的打量每一个路过的人。

这座城已经被围了有三个月了，城中食物半月前就开始短缺了。

女人是这么说的，但藿许瞧着这些对尸体目不斜视的人，觉得食物也还没短缺到她言语里那么严重。

个头高挑且脑袋挂彩看上去鲜血淋漓的女人是个出色的挂件，至少那些偷偷打量藿许的眼神没有一个敢停留半分钟以上的。

“就是这里。”

“柯木大道没有公共水井，”

“私人水井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去年就干了。”

“你住在这边？”不然怎么这么了解。

这座城市可不小。

女人点头承认。

“我原本的家，就在距这里两条街的林荫区，我和……我妹妹偶尔会带着索里到这边来打水。”

索里，这个世界的货币。

已知的两个井，荒废的那个位于街角，附近没人，另外一个水井被一小伙原住民把控着。

在藿许得知战争前打井水居然要付钱的时候就猜到，有水的那个井肯定被人守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