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藿许觉得没什么必要，但冯灵表示总得装装样子。

马兰花一直跟在藿许身后，藿许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比如把地上的石头抠出来丢到远处的黑暗里，神奇的是，那些石头所丢的地方，再用亮光照射，会发现石头不见了。

马兰花以为这是藿许新学的戏法。

整座城市的地下被蛀空，隧道与隧道之间是连接在一起的，还未走过的地面有凌乱的脚印可以证明这一点。

藿许站在三人负责的地块边缘，一只微小的蜘蛛像跳蚤似的从她的脚边弹射了出去，攀爬上隧道顶很快消失不见。

很快丙二传回的信息也证实了这一点，隔壁也是个小队伍，人不多。

通道另外一段的隧道……

“好巧。”

“是渡鸦的人。”

藿许其实是有些惊讶的，她以为像渡鸦这样人多的组织会被安排去军队集中路过的地方。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冯灵站在藿许身侧询问道。

藿许摇头。

“他们队伍里人员参差不齐的，估计一会有的忙了，还是别去添乱了。”人越多，负责的地块就越大。

飞机的响声消失后，城外打响了正式进攻的号角，就如预料中一样，城内的军队完全抵御不住来自城外军队的攻击。

很多人倒下了又艰难的爬起来继续战斗，流着血瘸着腿，扛枪的肩膀也颤抖，眼里满是恐惧。

唯有真正的死亡方能真正解脱。

当最后一位守城军‘光荣赴死’，流氓似的军队冲入城市，开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躲藏起来的原住民被揪了出来，从碎石瓦砾里，从树的枝丫上，或是从他们自己的房间里。

被拖拽、被薅头发，被撕扯衣物。

当死去的尸体堆成小山时，进城市的士兵终于达到了预定的数值——

铺天盖地的黑洞从地面出现，一口吞下或站立、或路过，或想要跑走的士兵。

天上掉下个林妹……

咳咳，串台了。

“你觉得这像不像在下饺子？”藿许朝着落地点快速靠近的同时还不忘调侃似的调节气氛。

这个世界也是有饺子的。

没有回应的声音，藿许疑惑回头，只见马兰花脸色苍白的像被死神舔了一口。

“怎么了？”藿许语气尽量温和的开口。

“如果……”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有选择跟着一起下来，下场会不会就和他们一样。”马兰花的声音颤抖。

藿许站定。

远处竖直露天的大洞下方，尸体亲密接触地面发出啪叽与骨头碎掉的响声。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如果。”

“既然都要去虚构不存在的事了——那为什么不‘如果战争从未开始’？”

“你还活着，这就是事实，无论你先前如何想的才促成了现有的情况，现在都应该庆祝一下自己还活着。”

这是藿许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宽慰对方的话。

马兰花白着脸点头。

“我去抬……”

马兰花想说抬尸体的工作交给她，一抬头发现被光束笼罩的地方空空如也，甚至就连乱七八糟的血液也没有。

这场景有些似曾相识。

藿许走过去，学着冯灵平时的模样，努力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而后抬手拍了拍马兰花的肩膀。

“你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好。”

“嗯……”

“或许你还可以承担煮饭的工作，我带了一些罐头下来。”藿许打了个响指。

几个已经开封了的箱子从阴暗的隧道角落里爬出来——

毕竟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必须品，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自然是要随身携带的。

“嗵——”

第二个尸体落地，第一个地面空洞在瞬间愈合的严丝合缝。

藿许侧头看向肩膀上的小月亮。

“不去吃饭吗？”

小月亮站在藿许肩膀上摇晃着屁股，向藿许展示上面挂着的两个白花花的蛛丝卵包，并表示它现在不想进食。

有人身体虚弱，有人身宽体胖脂肪肥厚——

这就导致有些人到了地面下就已经咽气了，而有些人还勉强能喘气。

这并不奇怪，就算是故意跳楼，也不一定会死，仅断腿或者成为植物人的概率可不低。

但这些通通都不是问题，甚至都不用藿许上去补刀。

她心安理得的坐在小蜘蛛们搬运来的食物箱子上，还拍了拍旁边的箱子，示意马兰花过来注意。

她已经看过了，这一段隧道位于一面厚墙壁之下，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头顶土层不会突然开个洞。

闲下来，藿许撑着脑袋，她观测到一件有意思的事。尽管小蜘蛛们现在还处于牙牙学语的懵懂时期，但他们对于食物的分配方式居然是劳者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