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中多出几分哽咽，“不……这事还得问一问她, 得她愿意才行。”

蓝数拍了拍她的手背：“她愿意的。”

“她说了，你去哪，她就去哪。”

李徽的眼睛更红了, “她……她怎么样了……身体还好么？”

蓝数：“你放心。各项检查都很稳定。”

几人安静地继续往前走了几分钟，最终在一处有两个警卫站岗的隔离病房前停下。

两个警卫看到蓝数，恭敬地站直：“蓝数教授。”

蓝数点点头，掏出工牌刷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大门。

她对李徽道：“你先进去和她聊一聊迁户口的事，等会儿，我再进去和你们聊。”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询问荆宁、俞慕和孔宝宝：“你们三个要进去么？”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李徽和李梦萱两“母女”聊天，她们三个外人还是不要打搅了。

蓝数淡淡地“嗯”了一声，“喝下午茶么？”

“这段空闲时间，你们可以去我办公室聊聊。”

……

隔离病房中，四面是坚硬、灰白的墙壁。

有个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玻璃案几上摆放着几张文件纸以及圆珠笔。

她似乎正在思考。

李徽推开门进去时，她因为思考得过于认真，竟没听到有人进来。

隔离病房没有窗户，白天也亮着灯。

天花板上的灯，落下橘色的光线，将穿着蓝色病患服的年轻女人照耀得带出几分安宁温馨的感觉——光线模糊了她的五官，她脖子上挂着蓝海豚和白蘑菇的项链。

李徽忍不住眨了眨眼。

这是她记忆中的“李梦萱”么？

为什么……看上去不太像了？

不单单是气质上的不太像，是连五官都变化了的不太像——她看上去没那么像自己的女儿了。

“你……还好么？”

咽喉鼓动，李徽艰难地问出这句话。

不可能好吧？

在被海水淹没的天照市里，几乎消融成了一张“人皮”。

能救回来，完全是奇迹。

听到声音，李梦萱回头，她点了点头：她没事。

她们这一种族，在极端缺水的环境下，也会变成干瘪的一张皮。但只要在彻底死亡前，吸饱了雨水，就能变回充盈、立体的“人类”。

她举起案几上的户口申请表、身份证申请表，姓名那一栏写着“李想”两个字。

“妈妈，你说——我叫这个名字，好不好？”

……

这是一间位于三层最中央的办公室。

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暖洋洋地照亮银白色的长沙发。

荆宁站在窗前朝外看去，是湛蓝的大海和热闹的沙滩——白色的防护网将海岸线隔离开，红色机甲旁站着十几个研究人员。

他们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后续工作。

荆宁听蓝数说过，位于深海底部的时空裂缝虽然被巨大的石蘑菇和顶端的天照市堵住了，但为了以防万一，还需要擅长结界设置的高级探索者对那片海域进行封印。

她猜测，那些工作人员或许正在进行这一项工作。

“看什么呢？”俞慕凑过来询问，她指着红色机甲旁抱着特制头盔的机械臂女人道，“哦。我和那个人打过架。”

荆宁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那个人？”是指第六战队的穆萨？

“很可惜，没打过。”俞慕的语气中透着遗憾。

孔宝宝插话进来：“你们为什么要打架？”

俞慕叹气：“掰手腕没掰过，然后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孔宝宝：……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打架理由？

想起当时的事，俞慕还有些郁闷：“她那手是金属打造的，我一个普通人——对，当时我还不是探索者，怎么可能掰得过？我就说了一句她作弊，她就怒了——真是没有幽默细胞。”

荆宁和孔宝宝：……

一时之间，她们竟不知道俞慕和穆萨两人到底哪个更幼稚。

俞慕举起右手，手指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我现在和之前完全不同了，必须找个时间和穆萨重新较量较量。”

荆宁扫了一眼她被开裂伤口溢出的鲜血染出点点斑红的后背，“伤口不疼了？”

刚从手术室出来，就又想着去打架？

俞慕不以为意地挥挥手：“就这点伤，顶天了三天，马上就好了！”

她漂亮的瞳孔中闪烁出意气风发、生机勃勃的光芒：“这次非把她按在地上……”

“你要把谁按在地上？”

出去了一趟，捧着个小匣子回来的蓝数教授随口问了一句。

对比想和穆萨大前辈一较高下的心思，俞慕显然更加敬畏蓝数教授。

她本能地站直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