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昵期(99)
但奇怪的是,她身上忽然很痒,密密麻麻的,下意识伸手去挠,却怎么也止不住。
宋琢顿时猜到她是过敏了。
“把衣服穿好,我们去医院。”
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近,过去要十分钟的车程。
宋平桥在和人打牌,宋琢喘着气,不安地求着他:“小叔,蓁蓁过敏了,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们去一趟医院?”
宋平桥看都没看他一眼,不耐烦地拒绝:“没空。”
宋琢不喜欢他这个小叔,住进来以后,虽然沉默寡言的,却还是存着些傲骨。
可这一刻,他像是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心,低声下气地恳求:“小叔,真的求求您,过敏是会死人的——”
“关我屁事!”
宋平桥输了几局,脾气上来,把手中的杯子砸了过去:“一个捡来的玩意儿,死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子能养你,你就该感恩戴德,大过年的找晦气!”
几个抽烟的牌友装模作样地劝了几句,宋琢的额头被砸得流血,他下颌紧绷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走去,撞上了正好进来的陶映雪。
“这么急急忙忙的,要死啊你!”
宋耀刚和陶映雪告完状,她对宋琢没一点好脸色,正要斥责,只见面前的少年低着头,忽然屈膝向她跪了下来。
她错愕地往后腿了一步:“你干什么你!”
“婶婶!”
宋琢语速急促:“蓁蓁过敏,得去医院。”
“我求您,可不可以让人送送我们?”
陶映雪想说什么,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哑到极点:“我知道,您一直很不喜欢我。”
“我刚才,也让小耀不高兴了。”
宋琢双眼通红地看着她,不同于平日里的寡言,他的语气仿佛低入尘埃:“但我向您保证,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我会好好听您的话,我....”
“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婶婶,我求求您,救救蓁蓁。”
他明明是仰着脸,却仿佛被折断了所有的自尊心。
也许是因为宋平桥和宋樟平恶劣的关系,也许是平白无故要多养两个孩子,陶映雪的确很讨厌他们这对兄妹,巴不得快点摆脱他们。
可她也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我去叫人。”
宋琢踉跄着起身,回到房间,蓁蓁已经呼吸不过来,几乎是失去了意识。
姚雪茹是医生,曾经告诉过他,过敏不是一件小事,严重的话会让人丧命的。
宋琢心里涌起无尽的恐慌,就像是那天回到家,看到父母毫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
他将女孩背了起来,宋蓁的意识模糊,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疹子,难受到不断地流泪。
“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趴在他的背上,啜泣着喃喃自语:“我是要死了吗?”
宋琢额间的血沿着轮廓往下流,他咬着牙,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不会的。”
“哥哥还没有给你买新衣服,还没有带你放仙女棒。蓁蓁,你看看我.....”
她的身体不断地往下滑,宋琢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她却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如果她死了,会见到奶奶吗?
会的吧。
她死后,那些糖,就可以全都留给哥哥了。
他也不用大晚上的还要织毛衣。
哥哥再没有拖累了,他就不会...那么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他只是在怪
大年初一,急救室里的人来去匆匆,麻木而低迷,宋耀的舅舅将两人送到,没有直接走,去外头抽烟了。
宋琢背靠着冰冷的墙,他整个人如紧绷的弦,双眼紧盯着抢救室亮起的灯。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摘着口罩走出来,他目光扫视了一圈,皱着眉问:“你家大人呢?”
宋琢的手指仿佛僵住,他声音发哑:“没有家长,她是我妹妹。”
医生见过太多人生百态,顿时明白什么,原本想斥责的语气软了些:“等她醒后再观察观察,下次要注意,过敏不是小事,会要人命的。”
宋琢的头颅低了些:“谢谢医生。”
“对了。”医生看了眼他的额头,提醒他去上药。
窗外夜色笼罩,远方绚烂的烟火绽放,却仿佛永远无法点亮冰冷沉寂的病房。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宋耀的舅舅过来看了眼:“那我先回去了。”
宋琢嗓音哑得厉害:“好。”
病房里的另外两个病人已经睡了,陪床的家属打着鼾,宋琢没有任何睡意,也不敢睡。
他小心翼翼地牵住女孩儿冰凉的手,她很瘦,静静地睡着,连呼吸都格外的轻。
蓁蓁。
宋琢头颅低垂,无声念着她的名字,昏沉寂静的夜里,似乎有什么掉落在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