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100)
“若是……若是明年真未中榜,也不打紧。反正除了你,我谁也不嫁。大不了我就跟我娘闹绝食,一直等你,等成老哥儿便是……”
小哥儿絮絮叨叨,满面愁容,最后与其说是安慰韩璋,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
韩璋能够清晰感觉到对方的焦躁和担忧。
虽然他其实也没有绝对高中的把握,但是男人就不能在心上人面前说不行。
“放心,书院夫子早说我中榜希望很大。如今又得你赠书,如虎添翼。解元、一甲不敢夸口,但榜上有名,定无问题。”
韩璋温声宽慰,又含笑打趣:“不过话说回来,别人为了情郎,都是绝食逼嫁,怎么到你这就成了绝食‘等郎’?咱们说好的非君不嫁呢?”
这话换其他姑娘哥儿,肯定会羞窘。
但换成沈清澜,他可就理直气壮了,首先表决心:“我当然非韩兄不嫁!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可随即话头就转道:“不过我觉得,我娘说得也在理。若你不能金榜题名,我嫁了你,好些漂亮衣裳不能穿,首饰不能戴,也收不到别家官眷的帖子,和从前那些手帕交也难走动了。”
“我喜欢华服美饰,也舍不得那群闺中好友。所以,为了两全其美,还是等韩兄你高中之后,我们再成亲最好。”
“那样,我既能盼着嫁你,又能继续做我锦衣玉食的官家公子——多好!”
小哥儿说得眉飞色舞,丝毫不觉得贪恋富贵有何不妥,坦荡得理直气壮。
就是……没太照顾到心上人那点读书人的自尊心。
韩璋:……遇到这么个小作精,得亏他不是那等心胸狭隘的凤凰男,否则将来发达了,那难免成为负心汉啊。
他捏了捏爱人软乎乎的脸颊,没好气道:“你这般实话实说,就不怕我记恨,将来负了你?你可知我这等寒门学子,最是自负又自卑,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
“我知道呀,可韩兄你跟别人不一样。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沈清澜毫不犹豫道,眼睛里全是对韩璋的信任和爱意,还有一丝丝狡黠。
他又不是真的傻,这些道理岂会不懂?
他只是想知道韩兄对他的底线和包容,到底有多大。
因为他很贪心,既想要与韩兄相守,也不愿像母亲那样,为父亲改变自己,失去原本的模样,他就是要活得肆意张扬。
他沈清澜,永远都是骄傲自由的。
而韩璋喜欢的,也就是他这一份纯粹似火般的骄阳明媚。
韩璋低声轻笑,学着他的口吻点头道:“那你眼光倒是不错。没错,你韩兄我,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所以韩兄,你若真心喜欢我,便得好好用功读书。明年科考夺个好名次,三年跃上五品,十年登临宰辅!让我风风光光做那首辅夫郎,到时候狠狠打那些欺我之人的脸,替我给我娘撑腰,知道不?”
沈清澜扬起下巴,语气娇蛮督促,眼底却藏着一片星亮。
韩璋哭笑不得:“三年五品,十年宰辅?我的澜贤弟诶,你也看得起你韩兄我了!”
就连大名鼎鼎的张居正张首辅,也在官场沉浮二十余载,才坐上那个位置好吧。
他虽自认并非庸才,,可也不觉得自己有这等能力,毕竟官场并不是个有能力,就一定能出头的地方,里面的门门道道多着呢。
但沈清澜这个小作精,就是不听不听就不听。
少年挽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嗓音软糯,甜得发腻:“韩兄~你努力嘛~话本里不都说,情之所至,金石为开吗?成与不成,总得有个念想不是?”
“韩兄你定会为了我努力的对不对?定不会让我嫁与你之后,出门参宴受委屈的对不对?”
“韩兄,我信你,你一定能做到……”
那一双盛满信赖的眸子,简直让人心都化了。
韩璋确实舍不得这般爱人受委屈,只能笑着点头:“好吧,我一定早点让你风风光光给你娘撑腰。”
“我就知道韩兄爱我如斯!”
得了他承诺,沈清澜欢喜得跳起来,心念一转,又道:“韩兄待我这般好,我也不能辜负韩兄心意。韩兄,我舞剑与你看可好?我特地跟骠骑将军家小哥儿学的,舞得可威风了……”
“韩某拭目以待。”
韩璋退至一旁,眼中含笑,示意他开始。
没想到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夫郎还会舞剑,他可真要好生瞧瞧。
“韩兄,看好了!”
沈清澜信步走至庭中,拾起一根合宜的树枝为剑,眉峰一扬,手腕轻转,枝条霎时如寒刃破风而去。
身形流转似云,衣袂翩跹若雪,墨发飞扬间尽是自信昂扬。
杏花雨,纵身旋,枝梢指天,一身金晖仿佛自九霄倾泻而来,回眸天光入眼,神采熠熠,直教人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