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你要相公不要?(77)
但韩璋接下来一番话,就让他忍不住咧嘴笑开了花。
韩璋笑道:“若论相貌,沈二哥确实稍逊韩某三分;但二哥的真性情,却是韩某望尘莫及。”
“还有方才二哥自称‘纨绔’,请容韩某斗胆辩驳两句:二哥分明是大智若愚,颇有智者风范,何必如此自谦自贬呢?”
沈怀智一愣:啊?啥?
他,沈怀智,沈府公认的纨绔,书院夫子点名道姓的差生,大智若愚?还颇有智者之风?
自己什么德行,自己还是知道的。
沈怀智没好气翻白眼:“你这油嘴滑舌的书生郎,休要说这些好听话拍马屁,我告诉你,我沈怀智可不吃这套。”
“谁家大智若愚到我这个年纪,连《千字文》都还背不全啊?得了,我知道我就是个纨绔,你甭想忽悠我。”
韩璋:“……”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不过这难不倒他!
韩璋赶紧调整思路,面不改色继续诡辩,哄小舅子。
“非也非也,岂能仅以读书论智愚?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读书不过只是聪慧的其中一种表现罢了。”
“或许沈二哥在读书方面,确实没有天赋,但我听澜哥儿说,沈二哥在经商方面,却是罕见的奇才,二哥既有一技之长,又怎能说自己是纨绔呢?”
听到这个,沈怀智顿时昂首挺胸点头:“这倒是,我读书不行,可论赚银子,府上没人比得过我和澜哥儿。我平日花销,全是自己挣的,我爹那点家底,可经不起我挥霍。”
韩璋点头附和:“所以沈二哥你看,旁人纨绔是败家,你虽然同样吃喝玩乐,但花的却是自个儿本事挣的银两,你方才说自己是纨绔,这不是自贬,那是什么?”
“再者,以韩某之见,即便真是纨绔,也未必没有可取之处。沈二哥实在不必妄自菲薄……”
这说法,沈怀智听得新奇。
他不由兴致勃勃追问:“哦?纨绔还有可取之处?你仔细说来我听听。”
韩璋继续一本正经忽悠:“正所谓千里马常有,伯乐却不常有,这世间没有废物,唯独缺的是慧眼识珠之人。”
“世人都道纨绔子弟只知吃喝玩乐,却不知吃喝玩乐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沈二哥你细想,你们平日所精通的玩乐之道,是人人都能玩明白的吗?”
沈怀智想了想摇头:“自然不是。单说投壶、蹴鞠、打马球这些,那些文弱书生就万万不及我们这些纨绔子弟娴熟。”
韩璋拍手道:“这就是了!沈二哥你们虽不擅四书五经,可那些才子又何尝精通骑射游艺?人各有所长,本就不该以己之短,较人之长。”
“更何况,真正的纨绔子弟个个能言善辩、擅于交际。这般才干,正是鸿胪寺(外交部)求之不得的良选。”
“而沈二哥你不仅擅交际,更通商贾之道,简直是鸿胪寺与户部都要哭着、喊着争抢的栋梁之材啊!”
沈怀智:……
沈怀智张着嘴怔在原地,只觉耳畔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傻了。
他竟然是鸿胪寺和户部哭着、喊着都抢着要的人才,他,他有这么厉害吗?
心跳突然热血澎湃起来。
沈怀智恍惚道:“可是我读书不行,连考童生都困难,压根没法入朝当官,再有你说的这些本事,也没用啊。”
“谁说你不是读书的料?谁断你不能为官?”
韩璋立马反驳,突然严肃道:“沈二哥,我怀疑你被人做局了。”
沈怀智茫然:“……啥意思?”
“就是你被人骗了,有人存心想打压你!沈二哥既能周旋于京城纨绔之间,又善营商牟利,足见天资聪颖。”
“聪颖之人纵使志不在此,亦绝不至于平庸至此。”
“沈二哥,我且问你,幼时可曾常听人夸你聪慧、机敏?”
沈怀智愣愣点头:“好,好像是……”
可小孩子走出去,别人不是都这么客套的吗?
“沈二哥,我再问你,自启蒙后,是否常听人贬你愚钝?夸其余同窗背诵如流,贬你是榆木疙瘩?久而久之,你便渐生厌学之心,一看书籍就头痛不已?”
沈怀智瞠目结舌:“是的,你怎么知道?”
韩璋:……因为差生通病,都这样。
韩璋继续危言耸听:“沈二哥应当知道《孟母三迁》故事吧?常言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见环境对人的影响。”
“一个天生愚钝者,后天难以开窍;但若有人日日对一块璞玉,斥骂其顽石愚笨……那纵是天纵奇才,常年累月遭受言语贬低,也会自我怀疑,由天才变成朽木了。”
“韩某虽不知沈府内情,但高门大院妻妾成群,难免勾心斗角。沈府四位公子同师授业,唯独你成了一个连《千字文》都还背不全的纨绔,沈二哥不觉得奇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