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2)CP
戒指内侧刻着:For qing。
他发了狂一般在家里翻找,没有另一枚戒指。
躲在柜子里的秦一啸给他买了一枚素戒,代价是他这个人连同带着花香味的衣服全部消失不见。
方松清觉得这实在是笔不划算的买卖。
他回到柜子里,虔诚地为自己戴上戒指,吻了吻指根。
“我不分手。我戴了你买的戒指,便是你的丈夫了。”
他对着柜门说。
柜门被一阵邪风吹得摇摇晃晃,黑色的字歪歪扭扭爬在上面,像蚂蚁。
[我们分手吧
不想待在柜子里的
秦一啸
留]
蚂蚁爬了一整面,密密麻麻。
方松清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绝顶坚强的人,谈了七年的男朋友带着他们洗得发白、均价不过百的旧衣裳跑了,比分手后偷狗的逸闻还要离谱,他都能按部就班地继续自己的生活。
年少轻狂时,爸妈因为他拒绝联姻、当众出柜气得差点进医院,他都能平淡地用自己全身上下仅剩的两百块替他们叫了救护车。
气得方老头子两脚一蹬,就这么上了西天。
他大概是个相信爱情存在的理想主义者,当然,只能说是“大概”。
当爱情和责任紧密如一体的时候,方松清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一复合体的存在。就像他自然而然地接受秦一啸每一滴热烫的眼泪、每一句痴狂爱语、湿吻与舔舐一样。
秦一啸不能离开他,他会拯救秦一啸,作为这个天才留在世界上的唯一锚点。
方松清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之间,没有爱也没关系、没有世俗的承认与祝福也没关系。
只要紧紧地、紧紧地缠在一起,七天、七年、七十年……然后一起去死,名字刻在两块挨在一起的碑上。
青苔爬上去,风吹上去,直到看不清名姓,只剩下两个纠缠的灵魂,好浪漫。
“方儿,在想什么呢?”
一只胳膊自然而然地绕过来勾住他肩膀,语气熟稔,带着调侃的意味。
“看上哪家姑娘就跟哥说,你刚回宁城,对她们还不熟吧?”
方松清笑笑,喝下杯子里的酒,“是啊,不熟。七年没回来了,怎么可能熟呢。”
“是嘛,还是得常回家看看。”男人应了下来。
他余光一瞄,看到方松清手上的戒指,“诶呦,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说着就想上手摸。
在男人粗壮手指即将碰到戒指的前一秒,方松清攥住他手腕,止住他的动作,笑得眯起眼睛。
“不新鲜,倒是刘哥眼睛尖。”他轻而易举地撇开男人的手,站起身朝着门口走,“不聊了,自便。”
男人目送他离开,揩掉额头冷汗,嘟囔道:
“……真是疯子凑一块了。”
方松清当然听到了那句话,不过他从来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
疯子么?
可能算是吧。
毕竟他见到秦一啸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就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在看到另一个怪物时,那一瞬找到同类的战栗,让他欲罢不能、时时回味。
“先生,小姐,挡路了,麻烦让一下。”
南山公馆从来不缺乐子,方松清嬉笑着扯开亲得难舍难分的男女。
女人眉角已爬上淡淡的纹路,男人呼哧呼哧地喘着气,对被打扰这件事非常愤怒,挥着拳头向方松清砸去。
年轻气盛。
方松清哂笑一声,轻轻松松拦下那人的拳头,偏过头笑着同女人讲:“小情人脾气还蛮大的呀,妈妈。”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愣住了,女人撩撩头发,不很在意:
“我们进去吧。”
她挽着男人的胳膊,头也没回,仿佛根本不认识方松清一般。
明明他是从她肚子里剖出来的,明明他们都是一样的自私自利,却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方松清盯着她瘦小的背影,忽地嗤笑一声。
“真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女人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体贴的男人替她盖上外套,渐渐走进那个声色犬马的南山。
不远处强光闪过,也不知是哪家少爷的豪车一甩,歪歪扭扭地开过来,显然是醉得不轻。
方松清眯起眼睛,在车灯照耀下,一片光晕中,有两个人在后巷角落里接吻。
看身形背影有些熟悉,但到底不如撞见母亲和情人那般刺激。
没意思。
他匆匆略过视线,擦了擦被刺激流下的生理性泪水,继续向前走去。
方松清有点倦了,步伐沉重,走得很慢。
路过那两人的时候,他听到一道年轻的、居然与他声线有几分相似的声音,仿佛贴在他耳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