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149)
油纸包里,静静地躺着三张毫无瑕疵、水光溜滑的火狐狸皮。
皮毛色泽赤红如火,在烛光下泛着近乎绸缎般的奢华光泽,没有一丝杂毛。
更难得的是,这皮子剥得完整,连爪子和狐狸尾巴都完好无损,手艺堪称登峰造极。
而在狐狸皮的下方,还垫着一个用红布裹着的长条木盒。
贺野挑开盒盖,里面赫然并排躺着两根芦头修长、须条清晰的野山参。
看那参体的珍珠疙瘩和品相,少说也有几十年甚至近百年的年份。
林清晏出身燕京顶级权贵世家,从小见过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他自然清楚,在这个物资匮乏、连饭都吃不饱的穷乡僻壤,这几样东西意味着什么。
那三张极品火狐皮,若是放在燕京的友谊商店,绝对是那些高干夫人和外宾疯抢的抢手货。
而那两根野山参,更是能在关键时刻吊命的无价之宝,随便拿出一根,都足够买十瓶盘尼西林。
“你……”
林清晏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抚过那柔软如云的狐狸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些东西,都是你的?”
贺野看着林清晏惊讶的模样,不自然地挠了挠高挺的鼻梁。
他眼神有些躲闪,耳根却悄悄爬上一抹可疑的暗红。
“嗯,这几年进深山老林里打猎,拿命搏回来的。本来……本来是打算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老婆本。”
贺野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
他偷偷瞥了林清晏一眼,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局促地蹭了蹭,像个等待老师夸奖的笨拙大男孩。
林清晏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
全村人都以为贺野是个穷凶极恶、不务正业的街溜子,
可谁能想到,这头凶狠的孤狼,居然背着所有人,悄无声息地攒下了这样一笔足以让整个青山村眼红的惊人家底。
既然有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他为什么还要带着奶奶住在那个四面漏风的破土房里?
为什么还要常年忍受饥饿和贫穷的折磨,甚至连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都穿不上?
林清晏的目光缓缓从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上移开,最终定格在贺野冷硬英俊的脸庞上。
一个令人窒息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贺野,你明明有这些东西,为什么还要过得那么苦?是不是因为……你那个酗酒的爹?!”
逼仄阴暗的破庙里,林清晏清冷的嗓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
贺野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猛地戳中了最鲜血淋漓的软肋。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可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林清晏,只能硬生生地僵在原地。
那双深邃的狼眼在摇曳的烛光下疯狂躲闪,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透着一股难堪的狼狈。
“林老师……你别问了。”
贺野别过头,硬朗的下颌线绷得死紧,根本不敢去看林清晏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林清晏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扣住了他的脉门,
他强忍着脚底传来的钻心刺痛,往前逼近了一步。
“贺野,你到底背着所有人,咽下了多少委屈?”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贺野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他颓然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布满了一层猩红的血丝。
贺野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自嘲冷笑,声音里透着令人窒息的麻木。
“是,因为他。”
“那个畜生只要一喝多了,就拿皮带抽我,抽我娘。我娘死后,他就把家里所有能换钱的东西全都拿去换酒喝。”
贺野低下头,看着那几张水光溜滑的火狐狸皮,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赤红的皮毛,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与无奈。
“前几年,我拼了半条命从深山里打了一头野猪,本想卖了钱给奶奶抓药,
结果被他翻出来,连夜拿去镇上赌输了个精光。”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放在家里的东西,哪怕是一粒米,也保不住。”
贺野抬起头,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清晏,眼底藏着深深的自卑。
“林老师,我贺野就是个烂泥潭里长大的野种。”
“我怕我连这点保命的东西也留不住,所以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把它们藏在这破庙的石砖底下。”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残破的窗棂外呼啸而过的夜风声。
林清晏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为了给自己攒下一点可怜的体面,竟然在背后咽下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