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160)
“抱歉,睡沉了。”林清晏推了推鼻梁上微微倾斜的细框眼镜,他利落地从贺野怀里退开,
失去那个滚烫热源的瞬间,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感。
“药没事吧?”林清晏迅速整理好湿漉漉的衣摆,目光落向贺野的胸口。
“没事,我捂得死死的,一滴水都没沾着!”
贺野猛地回过神,一把捂住贴近心口的内兜,
“林老师,十二个时辰快到了,我们得马上赶回村里!”
“走。”
两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钻出山洞。
经过一夜暴雨的洗礼,后山的土路泥泞不堪,几乎成了烂泥塘。
贺野在半山腰的草丛里刨出了昨晚扔下的那辆二八大杠,跨上车座,长腿猛地一蹬。
“上来!抱紧我!”
林清晏毫不犹豫地侧坐在后座上,双臂再次环住了男人劲瘦结实的腰身。
这一次,贺野没有再僵硬。他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猎豹,将浑身的爆发力全都倾注在了那两条修长有力的双腿上。
破旧的自行车在泥泞的土路上硬生生被他骑出了越野摩托的气势,车轱辘碾碎水坑,泥浆飞溅。
不到半个钟头,那辆几乎快要散架的二八大杠,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停在了知青点后院的破柴房门前。
贺野连车都没停稳,直接将自行车一扔,大步流星冲进了屋里了。
屋内,大队长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看到两人浑身泥水、狼狈不堪地冲进来,大队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你们俩这是掉泥石流里了?药呢?买到没有?老太太眼看着就剩最后一口气了!”
床榻上,贺奶奶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买到了!”
贺野颤抖着手,从内兜里掏出那个被体温捂得滚烫的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几粒洁白的胶囊。
“倒温水!快!”林清晏厉喝一声,
“贺野,喂药!动作要轻,别呛着!”
贺野双膝重重地跪在床前,端着大队长递过来的粗瓷水碗。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塞进奶奶干瘪的嘴里,就着温水,一点一点地顺着喉咙喂下去。
一秒,两秒,一分钟……
柴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床上的老人。
不知过了多久,贺奶奶那原本憋得青紫的嘴唇,终于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浊气呼出声,原本微弱到几乎停滞的胸膛,开始有了平稳而规律的起伏。
“活了……活了!老太太这口气喘匀了!”大队长激动得一拍大腿,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林清晏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下来。他退后半步,眼前猛地一阵发黑,身形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在他即将跌倒的瞬间,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
“林老师!”
贺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一把将林清晏半揽进怀里。
男人的眼眶红得滴血,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与心疼:“你怎么样?是不是伤着哪了?”
“没事,低血糖,脱力了。”
林清晏借着贺野的力道站稳,轻轻推开他的手,转头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奶奶的命保住了。这药一天两次,吃满三天,炎症就能彻底压下去。”
大队长连连点头,看着两人这副惨状,叹了口气:
“行了,老太太没事我就放心了。村部还有事,我先走。你们俩赶紧换身干衣裳,别老太太救回来了,你们俩再搭进去!”
大队长离开后,柴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方小天地的沉寂。
贺野站在原地,看着林清晏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衣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林老师,你……你先换衣服。我去烧点热水。”
“站住。”
林清晏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贺野那宽阔却隐隐透着血迹的后背上,
“把上衣脱了。”
贺野脊背一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林老师,我皮糙肉厚,没事……”
“我不想说第二遍。脱。”
林清晏的声音陡然冷了八度。
贺野最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只能咬着牙,乖乖把那件破袄子剥了下来。
当那具布满伤痕的宽阔后背暴露在空气中时,林清晏的瞳孔骤然一缩。
贺野背上那片原本已经结痂的烧伤,此刻边缘已经出现了严重的红肿和轻微的撕裂,暗红色的血水正一点点的渗出来。
这头疯狗,到底是怎么忍着这种钻心的剧痛,把自行车蹬得飞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