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184)
只是此刻,那片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贺野用湿润的布条,轻柔地擦拭着林清晏的额头、脸颊和脖颈。
冰凉的井水带走了林清晏体表的高温。
“逞什么能……你他妈到底在逞什么能……”
贺野低声咒骂着,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骂林清晏,更像是在骂自己。
他看着林清晏那双因为干农活而被稻草划出十几道血口子的手,心疼得快要滴血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晏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唔……”
“醒了?林清晏,你看着老子!还有哪里难受?”
贺野的眼睛猛地亮了,急切地凑近,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林清晏的鼻尖上。
林清晏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入眼就是贺野那张放大的、满是泥污却难掩焦急的俊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后怕。
“我……我怎么了?”刚一开口,嗓子就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
“你还问怎么了?你他妈差点一头栽进泥沟里淹死!”
贺野气急败坏地吼道,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小心翼翼地托起林清晏的后脑勺,将装着清水的军用水壶递到他唇边,
“张嘴,喝水!”
林清晏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壶水,脑子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他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的一幕,眉头微微蹙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别动!你再乱动一下,老子现在就把你绑回去!”
贺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凶狠,像是一头随时会咬人的疯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让让,都让让!大队长来了!”
王长贵看了一眼躺在青石板上面色苍白的林清晏,忍不住叹了口气。
“哎呀,林知青啊,你这城里来的娃娃,身子骨就是弱。这秋老虎毒着呢,你这哪受得了啊!”
王长贵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这些城里来的知青没干过重活,更何况林清晏脚上还有伤。
他用蒲扇拍了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林知青,你这脚伤着,又中了暑,田里的活你就别干了。
晒谷场那边正好缺个人看着,你去那边翻翻谷子,赶赶麻雀。
那是个轻省活儿,还能在棚子底下躲躲太阳。工分嘛,我按半个壮劳力给你记,你看成不?”
周围的社员一听,顿时有些眼红。
晒谷场那可是全村最舒服的活儿了,平时都是村里那些七老八十、干不动重活的老头老太太去干的。
现在让一个年轻后生去干,还给记半个壮劳力,这心偏得也没边了。
但碍于贺野那杀人的目光,谁也不敢把不满说出口。
贺野一听,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一点。算这王大炮有点眼力见。
“听见没有?大队长让你去晒谷场,赶紧给老子滚过去躺着。”
贺野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晏,语气生硬,但眼底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林清晏却只是平静地推开了贺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扶着身后的树干,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地站了起来。
因为起得太猛,他眼前又是一黑,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操!你干什么!”贺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
“我没事。”林清晏避开了贺野的手,站直了身体。
他转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着大队长王长贵,
“大队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不能去晒谷场。”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清晏。
有舒服的活不干,非要去地里遭罪,这林知青莫不是中暑把脑子烧坏了?
王长贵也愣住了:“林知青,你这是干啥?你这身体……”
“大队长,我是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不是来享福的。”
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清澈而坚韧。
“全村的老少爷们,哪怕是妇女和半大孩子,都在田里顶着烈日抢收。
我只是中了一点暑,如果我就这么躲到晒谷场去乘凉,不仅违背了我下乡的初衷,
更会给您、给整个青山村的大队干部招来闲话,破坏了大队里的公平纪律。”
林清晏微微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不能搞特殊。我可以干得慢一点,但我必须和大家在一起。”
这番话说得硬是把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微词的社员们说得红了脸,纷纷低下了头。
王长贵看着眼前这个瘦弱却傲骨铮铮的青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