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186)
高大魁梧的男人下了床,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摸到了门边。
他甚至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吵醒了旁边“熟睡”的林清晏。
林清晏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半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平时走路恨不得把地踩出坑的糙汉。
此刻,贺野像只笨拙的大熊一样,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
林清晏坐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他看到贺野在院子里套上那件沾满泥巴的破褂子,抓起磨得飞快的镰刀,头也不回地扎进了浓重的夜色里。
那个方向,是打谷场外的水田。
林清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酸涩得发疼。
他没有继续睡,而是坐在床沿,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空,直到天色大亮。
。。。
早上六点半,上工的铜锣声敲响。
林清晏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来到自己分到的那块地前。
果不其然,整整六亩地,最难搞的深水区、边角料,已经全部被割得干干净净。
一捆捆扎得结结实实的稻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干爽的田埂上。
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下,贺野正拿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磨着镰刀。
听到脚步声,贺野抬起头,那张英俊却带着几分野性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
贺野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刚睡醒、不耐烦的样子。
“咳……你这城里少爷怎么才来?老子都在这儿等半天了。赶紧的,干活!”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试图掩饰自己裤腿上还在往下滴水的烂泥。
林清晏静静地站在原地,清冷的目光落在贺野身上。
男人那件破褂子已经被露水和汗水完全浸透了,紧紧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他的小腿上赫然趴着两条吸得圆滚滚的黑蚂蟥,甚至还有几道被锋利稻叶划出的新血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珠。
这头疯狗,每天凌晨四点摸黑下田,在冰凉刺骨的泥水里,替他把最难的活全干了。
整整六亩地!
干完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这里跟他凶。
贺野下意识地拔高了音量,试图虚张声势。
“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么俊的?”
但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却紧张得在裤腿上搓了又搓。
林清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贺野毫不犹豫地撒谎,眼睛都不眨一下,指着地里那片已经被割完的区域,理直气壮地胡扯。
“刚来啊!老子也是刚到!估计是昨天大队长分地的时候看走眼了,
你这块地本来就小。算你小子走运,今天能少干点。”
林清晏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眼眶微微泛起了一阵温热的红。
他没有拆穿这个拙劣到极点的谎言。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明明付出了一切,把一颗真心捧出来任人践踏,却还要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苦劳,生怕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林清晏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嗯,是我走运。谢谢。”
贺野耳根子一红,猛地转过身,像逃命一样跳进了旁边属于自己的那块地里,镰刀挥得震天响。
“谢个屁!赶紧干活!”
林清晏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弯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
。。。
当晚,知青点后院厨房。
夜幕降临,劳累了一天的村民们都早早歇下了。
贺野在院子里的井边用冷水狂冲了几桶,洗去了满身的泥污和疲惫,光着膀子走进了柴房。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直往人鼻子里钻的香味,瞬间勾住了他的魂。
简陋的木桌上点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灯光下放着一个大大的粗瓷海碗。
碗里是满满当当的一大碗白面条。
面条上不仅撒着翠绿的葱花,还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焦脆的荷包蛋!
最要命的是,上面还滴了几滴金贵的香油,那香味简直能把人的馋虫全勾出来。
林清晏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向贺野。
“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
贺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碗面,
“这……这是给我的?”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林清晏淡淡地反问。
“不然呢?我煮了喂狗的?”
贺野毫不犹豫地接了话,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边,一屁股坐下。
“老子就是狗!你说是啥就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