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199)
贺野蹲在炕边,舀起一勺炖得软烂的肥肉,轻轻吹了吹,递到奶奶嘴边,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打了一头三百斤的野猪王,全村人都分了肉。这是我那份,林老师特意让我给您送来的。您快尝尝,还烫着呢。”
听到“林老师”三个字,贺奶奶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她颤巍巍地张开嘴,将那块流油的肥肉含进嘴里。
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浓郁的肉汁顺着喉管流进空瘪已久的胃里,暖意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贺奶奶嚼着嚼着,眼眶突然就红了。
“好……好孩子。”
老人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落,砸在贺野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村里人都说你是混不吝的疯狗,说你早晚要横死在街头。可奶奶知道,我孙子是个好样的。
今天你能打回这头猪救全村人的命,你……你终于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贺野猛地别过头,装作被煤油灯熏了眼睛,抬起手背狠狠蹭了一下眼角。
“行了奶奶,吃顿肉哭什么。”
贺野压下嗓音里的沙哑,强扯出一抹笑,
“以后有林老师教我,我肯定混出个人样来,让您天天吃肉。”
他耐心地看着奶奶把那一碗肉汤连肉带汤喝得干干净净,
又把炕洞里的柴火添足,这才重新戴上狗皮帽子,顶着风雪原路返回。
……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贺野推开门,一股夹杂着皂角清香的暖意扑面而来。
昏黄的煤油灯下,林清晏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书。
青年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清冷的眉眼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桌上,那个最大的粗瓷海碗里,满满当当的肉和汤还冒着热气,一口都没动。
听到动静,林清晏抬起头,视线落在贺野肩头的落雪上,
“怎么去了这么久?汤都快凉了。”
“雪太厚,走得慢。”
贺野随手拍掉身上的雪,大步走到桌前,看着那碗没动过的肉,眉头一拧,
“你怎么不吃?不是让你先吃吗?”
“一个人吃没胃口。”林清晏放下书,把筷子递给他,“坐下,一起吃。”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头挨着头,分食着那碗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堪称奢侈的野猪肉。
贺野专挑骨头和肥肉吃,把炖得最烂糊的瘦肉全夹进了林清晏的碗里。
林清晏瞪他,他也就厚颜无耻地笑.
“我糙,吃肥的扛冻。林老师金贵,得吃瘦的补身子。”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静谧,连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似乎都变得遥远了。
吃饱喝足,林清晏催促贺野去炕上捂着,自己端着碗去了灶间清洗。
就在这时,后院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突然传来几声微弱的敲击声。
“叩叩叩——”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正躺在炕上闭目养神的贺野猛地睁开眼,深邃的黑眸里瞬间划过一丝野兽般的警惕。
“谁?”
窗外传来一阵牙齿打架的咯咯声,接着是二狗子冻得发颤的微弱气音:
“野哥……是我,二狗子。”
贺野眉头一皱,轻轻推开一条窗缝。
冷风夹着雪花灌了进来,只见二狗子冻得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墙根底下,小脸青紫,眼神里透着惊恐。
“大半夜的,你不在家睡觉跑这儿来干什么?”贺野沉声问。
“野哥,出……出事了。”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
“刚才我起夜去茅房,看见村口有手电筒的亮光。
我好奇摸过去看了一眼,是两个外村人!穿得可体面了,不像是咱们乡下人。”
贺野眼神一凛:“外村人?大雪封山他们怎么进来的?”
“不知道啊!他们手里拿着那种强光手电,正在挨家挨户地看门牌号。”
二狗子一把抓住窗台,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见那个高个子问矮个子,说……说那个戴眼镜的知青,是不是就住在这个村的知青点!”
贺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戴眼镜的知青。
整个青山村,只有林清晏一个人戴着那副斯文的细框眼镜!
这大雪封山的鬼天气,连镇上的拖拉机都开不进来,
这两个人竟然冒着被冻死的风险,连夜摸进青山村找林清晏?
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现在在哪?”贺野的声音已经彻底冷了下来,眼底翻涌起骇人的戾气。
“往……往知青点这边摸过来了!估计再有半炷香的功夫就到了!”二狗子吓得声音都在抖,
“野哥,他们腰里鼓囊囊的,好像带了家伙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