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44)
吉普车在岔路口掉了个头,顺着中间那条路往县城方向驶去。
雾把车尾吞掉了,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岔路口只剩下牛车和几个人。
二狗子第一个开口。
“这人靠谱不,我咋觉着怪怪的呢?”
李铁牛把步枪往肩上一挎,摸了摸后脑勺。
“大队长,要不咱还是去一趟公社,万一这事有蹊跷。”
王长贵没说话,掉头上了牛车。
“回村。”
牛车原路返回。
进了村口,二狗子把牛车拴在大槐树上,一溜烟往知青点跑。
贺野比他先到。
柴房门敞着,林清晏坐在矮凳上,面前的桌上摊着几张草纸,铅笔头夹在指间,手边温着的搪瓷缸往门口方向挪了半寸。
贺野把路上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沈默的名字,林清晏的铅笔头在纸面上滞了滞。
说到那张移交通知书,林清晏放下铅笔头,抬起头。
“那张纸你看清了没有?”
“王大队长拿的,我隔了两三步远。”
“上面的红章,什么形状?”
贺野回忆了一下。
“圆的,红泥盖的,字我没看清,隔得太远。”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王长贵推开柴房的门,手里攥着那张对折的纸,脸色不太好看。
“林老师,这事你怎么看?”
林清晏伸手接过那张纸,展开,放在桌上,手指沿着纸上油印的红色抬头划了一下,又移到下面那个圆形的红章上。
他看了五秒。
然后把纸放下,抬头看着王长贵。
“王大队长,这文件上盖的章,颜色不对。”
王长贵的腿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县公安局的公章用的是印台红泥,干了以后偏暗红,发紫。”
林清晏的手指点了点纸上那个圆章。
“这个章的颜色太正了,朱红发亮,是印泥膏盖的,印泥膏是写字画画用的东西,公家单位不用这个。”
柴房里没有人说话。
王长贵扶着门框站了好一会儿,嘴里挤出两个字。
“那贺强。”
林清晏把纸折好,放在桌上。
“被人截走了。”
贺野抬眼和林清晏对上视线,指尖在身侧轻轻叩了两下。
第145章 门缝里飞进一只鸟,被窝里翻了一坛醋
”被截走了,那现在怎么办。“
王长贵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攥成拳又松开。
林清晏把桌上那张纸推到一边。
“王大队长,这件事你不用担。”
“我签了字摁了手印,我不担谁担。”
“你是按正常程序移交的,介绍信和通知书都齐全,对方持文件持公章,你一个村大队长没有鉴定公章真伪的义务。”
林清晏的语速不快,一句一句往外递。
“回头公社问起来,你就说县里派人持文件提人,你配合执行,那张移交单留好就行,谁也挑不出你的毛病。”
王长贵胸口的气顺了一半。
“那贺强呢,人都让他们拉走了。”
“找不回来了。”
贺野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
王长贵在柴房里站了一阵,把兜里那张对折的纸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叹了口气揣回去,弯腰出了门。
脚步声走远以后,柴房里安静了。
贺野开口。
“谁干的。”
“能在一夜之间弄出一套假文件,派吉普车赶到乡下截人的,不是一般角色。”
林清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文博没这个本事,他背后的人有。”
“林振雄。”
“八成是他。”
贺野的左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那咱的计划废了。”
“废了一半。”
林清晏把草纸上写了一半的东西撕掉,团成一团扔进火盆里,纸团碰到炭就缩成黑色的一小块。
“贺强这条线断了,审不出李文博,顺不到林振雄。但信已经寄出去了,陆叔叔那边和青鸟那边,只要有一条线接上,林振雄照样跑不掉。”
贺野没再说话。
他走到林清晏身后,把搪瓷缸里快凉了的水倒掉,重新灌了热的递过来。
林清晏接过去握在手里,掌心被搪瓷缸烫得有点疼,但没放下。
过了一会儿,贺野蹲在他脚边,拿火钳子拨了拨炭。
“等多久。”
“不知道。”
贺野闷了闷,点了一下头。
第二天,林清晏照常去学校上课。
冬天的青山村小学就两间土坯教室,窗户糊的报纸被风吹得鼓鼓囊囊。
他到得早,校门上的铁锁冻得发涩,用手掌焐了一会儿才拧开。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缝下沿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被风吹得只露出一个角,卡在门板和地面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