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晏的耳根烫了起来，一直烫到脖子根。

他没回头，也没接话。

被窝里贺野的手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手掌上裹着的布条蹭在皮肤上，粗糙的触感一下一下地磨。

林清晏往里缩了一下手，没缩动。

火盆里最后一块炭塌了，柴房彻底暗下来。

贺野的大拇指按在他手腕内侧，脉搏跳得又急又快，一下都藏不住。

“心跳这么快干嘛，林老师。”

第146章 我心里装没装你，你自己不知道。

林清晏没有答话，暗沉沉的被窝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在一块儿。

贺野的大拇指搁在他腕骨内侧那片薄皮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指腹上缠着的粗粝布条每磨一下就在林清晏手腕上留下一道痒意。

林清晏往回抽了一下手腕却没能挣脱。

贺野的五根手指把他的整个手腕箍得更紧，

拇指卡在脉搏跳动最剧烈的位置不肯离开。

“松手。”

林清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点被磨烦了的沙哑。

“明天还要上课。”

贺野固执地扣着他的手腕不放，

身后涌过来的热气扑在耳廓上惹得林清晏偏头躲避。

“回答我就松。”

林清晏闭着眼感受着后脖颈绷紧的皮肤。

“你想听什么答案。”

“实话。”

柴房里再次陷入安静，炕底下烧尽的柴火余温从砖面透上来暖得人骨头发软。

林清晏翻身面朝贺野的方向，

屋里没有光线只能凭着呼吸的热度判断对方脸的位置。

两人贴得极近连鼻尖都快要碰上。

“我心里装没装你你自己不知道。”

贺野的呼吸停滞了片刻连带着手指也松开些许。

林清晏趁着这一点缝隙手腕一翻将整条胳膊从对方掌心里抽了出去，

他利落地翻身背朝贺野并把被子往肩膀上拢紧。

“睡觉。”

身后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传来一声闷哼，

贺野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半天才含含糊糊地开口。

“我知道。”

“但我想听你说。”

林清晏没有接话任由耳根从耳垂一直烫到脖子后面，

他在被窝里捂得滚热时听见身后传来被褥摩擦的声响，

贺野一点点往前蹭直到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硬茬茬的头发互相扎着，贺野的呼吸打在他后颈的碎发上逐渐变得平稳。

林清晏盯着眼前黑漆漆的墙壁感受着迟迟不退的热度。

他听着身后人彻底沉下去的呼吸声也闭上眼把心跳压进棉被底下。

天还没亮，林清晏就醒了。

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刺骨冷风，早就吹散了火盆里的余温。

被窝里却被贺野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捂得温热，

那条横过来的沉甸甸手臂把他整个人都箍在怀里。

林清晏试着挪动身体却惹得贺野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并将手臂收紧。

“别走。”

这句含混不清的话里带着没醒透的浓重鼻音。

林清晏停下动作低头看向贺野搭在自己腰侧的那只手，

右手上缠着的布条夜里蹭松后滑向手腕露出半截没长好的伤口，

结的痂被布条磨出刺眼的红痕。

林清晏伸手把那截布条往上拢好盖住伤口。

他放弃挣扎就这么靠在对方怀里闭目养神。

直到窗外传来第二遍鸡叫声他才拍了拍贺野的手臂。

“起了。”

贺野答应一声慢吞吞地抽回胳膊缩到被窝深处，

他赖了半分钟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

林清晏在火盆上坐了小锅搅了两碗稠的玉米糊糊当早饭。

锅底埋着的两个鸡蛋是他前两天用半斤盐换来一直攒着没舍得吃的精贵物件。

贺野用左手端碗呼噜呼噜地喝完糊糊还要拿舌头把碗底舔一圈。

林清晏静静地看着他随后用筷子把那个剥好的鸡蛋夹进他碗里。

贺野抬起头。

“给你补血的手伤还没好。”

林清晏端着自己的碗继续喝糊糊。

贺野低头看着碗里那颗白生生的鸡蛋咬了一口蛋白。

他没有说话只是闷头把整颗蛋塞进嘴里撑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林清晏吃完饭穿好棉袄绕上围巾并在门口蹬掉鞋底的泥土。

贺野一路跟到门边。

“今天不要出院子。”

林清晏拔开门闩头也不回地交代着任务。

“在家看着后院就行。”

“为啥。”

“沈默那伙人截走贺强不知道走没走干净，万一村里还有人盯着你出去太显眼。”

贺野抿紧嘴唇到底没有反驳。

他蹲在门槛上看着林清晏的背影走出院子拐上通往村小学的土路，

直到那道身影走远了他才站起来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