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53)
林清晏拿自己做饵把最坏的路也替他铺好了。
夜色压下来。风从门缝里往屋里钻。
亥时快到。林清晏穿上深色棉袄准备出门。
贺野跟在他后头手里握着磨过的短刀。刀柄被他掌心捂热。
走到门口林清晏停住。转身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手偏凉。
“贺野。要是我回不来。”
“闭嘴。”
贺野当场打断他。眼里血丝爬上来嗓子磨得粗。
“你敢说这话试试?你要是回不来老子把青山村翻到底也得把你找回来。”
林清晏看着他笑了。
寒夜里那点笑来得短也真。
他踮起脚凑上去。在贺野干裂的唇上碰了一下。
凉。软。短得叫人来不及抓住。
贺野整个人钉在门边脑子空了半晌。
“等我回来。”
林清晏说完拉开门头也不回走进夜里。
贺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还留着一点凉意。
他眼里的红慢慢退下。剩下的是能咬碎石头的狠劲。
他不会让林清晏出事。
绝不。
下一刻他没走正门翻过院墙。从另一条小路绕向村西歪脖子柳。
林清晏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冷风扑在脸上皮肉被吹得发疼。
他没有停也没有回头。脑子里把可能出现的情况一遍遍过完。
没多久村西那棵歪脖子柳出现在前头。
柳树下有座简陋石桥。桥下河水早干了只剩乱石和枯草。
约好的地方到了。
林清晏走到桥边停下等人。
四周静得厉害。风钻过柳枝发出细细的呜声。
桥洞底下。一个黑影慢慢站了起来。
那人个头不高。身形瘦。穿着不合身的男人棉袄。头上扣着破棉帽遮住大半张脸。
“你就是林清晏?”
嗓音沙却能听出是女人。
林清晏呼吸短了一拍。
“我是。你是青鸟?”
那人没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朝他扔过来。
“你要的东西都在里头。林振雄的亲笔批条。省百货站原始出货单。还有他准备在省城动手的计划。”
林清晏稳稳接住油布包手上跟着一沉。
他没急着打开。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我父亲到底怎么死的?”
这个问题他一定要问。
那瘦弱身影抖了一下。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
风掀掉她的棉帽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脸。五官仍能看出旧日的秀气。
那张脸林清晏见过。
照片上省百货供应站副站长王建国站在林振雄身边笑得一板一眼。
而这个女人是王建国的妻子。
父亲书房里有过他们一家的合照。
女人看见林清晏认出自己。苦笑了一下。眼泪顺着脸往下掉。
“你父亲是被我们害的。我丈夫王建国是你父亲一手提拔的。林振雄拿我们的孩子威胁他逼他做假账。一步一步把他拖进去。”
她抬手抹了把脸可眼泪越抹越多。
“你父亲发现账不对找我丈夫谈过想拉他回头。可我们没胆子。那天晚上林振雄请你父亲去和平饭店吃饭。说有要事商量。”
急促脚步声从村子方向传来。几道手电光划过夜色。
女人脸色大变。
“来不及细说了。我丈夫亲眼看见林振雄往你父亲酒里放了药。那药坏人心肺。你父亲的身子就是从那晚以后垮下去的。”
她一把推开林清晏。
“快走。林振雄已经疯了。他以为证据全在陆副部长那里。买通了亡命徒今晚要在省城去军区的山路上制造车祸。连人带证据一起毁了。”
“大队接到公社电话抓特务。前面的人停下接受调查。”
是李铁牛的声音。中间还夹着民兵的喊叫。
出事了。
“快走别管我从河道跑。”
女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冲出去把追兵引走。
“站住不许跑。”
手电光立刻追着女人去了。
林清晏立刻明白这是唯一能走的路。
他抱住油布包跳下干河道。脚下一滑踩中乱石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他咬着牙借着岸边枯草遮挡往黑处跑。
没跑多远一道高大黑影从土坡上翻下来稳稳落在他面前。
是贺野。
“林老师。”
贺野一把抓住他胳膊话里全是急火。
“出事了。快跟我走。”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藏好吗?”
“藏个屁。”
贺野弯腰捞起林清晏的腿弯。察觉到他右脚不敢着地眉头瞬间拧成死结。
“崴了?”
他二话不说把人打横抱起迈开长腿在乱石堆里狂奔。
“王长贵带民兵队出来了。说公社打来紧急电话举报这儿有特务接头。这是套。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