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能挣钱，这点小伤算个屁。”

林清晏抿了抿唇，从包里翻出消炎的药膏。

他低下头，神色专注地替贺野细细抹匀。

贺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实在没忍住，突然凑过去，在林清晏泛红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林清晏手腕一抖，险些把药膏给挤歪了。

他没好气地抬眼瞪过去，可耳根处却早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别瞎闹。”

贺野反手包住了他的手背，脸上的笑意彻底隐去。

“清晏，以后我养你。”

林清晏的呼吸微微一滞。

迎着那道专注而直白的热烈视线，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招待所的管理员推开门，探进来了半个身子。

“林同志，陆副部长托我给你带个话。”

林清晏收起药膏，站起身迎了过去。

“您讲。”

管理员清了清嗓子，略带些公事公办的口吻。

“现在招待所的床位实在有些紧张。按照规定，你们这种属于临时安置，最多也只能住到这个月底。

陆副部长的意思是，让你们赶紧想办法，找个能长久落脚的地方搬过去。”

第161章 只要有你，破屋也是家

屋里刚攒起的那点热乎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贺野嘴角往下落，手指往掌心里收紧。

在省城找个落脚地，难如登天。

他今天在街上溜达一圈，看得分明。

城里人扫过他们的眼神全带着嫌弃，谁愿意把房子租给两个外乡人。

林清晏面色如常，冲着门管理员点点头。

“知道了，麻烦您。”

管理员带上门，脚步声渐渐走远。

贺野盯着林清晏，喉结滚了又滚，没能挤出半个字。

在青山村他能徒手盖起屋子，在这儿，却连个遮风挡雨的瓦片都给不出。

贺野嗓子眼发干。

“清晏，要不咱回青山村吧？”

“村里穷是穷，好歹有我跟奶奶在，没人敢给你气受。”

林清晏偏过头，直视着他。

“贺野，看着我。”

贺野迎上那双清亮的眼。

林清晏语速不紧不慢。

“咱们从那地方走出来，就没退路了。”

“我爸的冤屈刚洗清，需要休养，林家被二房占去的产业一堆烂摊子等我收拾，这时候我往哪走？”

他眼尾的弧度柔和下来。

“再说，我答应过带你过好日子。”

“才刚起头，我不能说话不算话。”

贺野心口发酸。

“可这住处怎么办？”

林清晏走到桌边，拿笔在省城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会有办法。”

“我今天跑手续顺道打听了，知青返城按政策能申请分配住房，就是手续繁琐，而且分到的地方可能不尽人意。”

贺野接过话茬。

“破得没法看，是吧？”

林清晏点点头。

“城东有一批解放前的筒子楼，专门安置返城人员。”

“一间屋子十二平米，没有独立厨房和厕所，干什么都要去外头走廊挤。”

“就算申请下来也要排队，陆叔叔说能帮忙催，最快也得一个礼拜。”

“那这一个礼拜咱睡大街？”

林清晏叹了口气。

“我明天再去问问，能不能在附近租个短期的民房。”

“不过希望不大，外面查得严，没人敢把房子租给没有本地户口的生人。”

贺野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掌。

在这地界，他那一身力气 and 拳脚，仿佛全成了摆设。

贺野绕到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垫在那单薄的肩膀上。

“清晏。”

“别愁，大不了我去码头对付几宿，我皮厚，冻不坏。”

林清晏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我不许你去睡码头。”

他转过身，捧起贺野的脸。

“你听好，不管分到的房子多破多小，只要你跟我待在一块，那就是家。”

“比我在青山村那四面漏风的破屋强，对吧？”

贺野咧开嘴乐了，长臂一收，把人狠狠按进怀里。

“对，比我那破屋强百倍。”

天当被地当床，只要人在身边，这日子就有奔头。

。。。

隔天天没亮，贺野就套上旧棉袄出门去码头。

林清晏坐在床沿打着哈欠叮嘱。

“码头人多手杂，别跟人起冲突。”

“挣钱是小，安全第一，听见没？”

贺野随口应着。

“晓得了。”

只要没人骑到他头上拉屎，他才懒得惹事。

林清晏伸手掏兜。

“中午去国营饭店对付一口，别总啃冷馒头，我这有饭票，你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