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273)
车轮碾过碎石路开远。
老周蹲在草棚柱子底下,捂着脸直抽气。
赵德发看着那股子尾气,连叹气的心思都没了。
他只觉得城南码头刚变的天,又要塌了。
。。。
车子停在清风茶楼后院。
二楼雅间里烧着炭盆。
檀香混着浓重的茶味,熏得人发晕。
留声机里正咿咿呀呀唱着京剧老生戏。
太师椅上窝着个穿青色长衫的瘦小老头。
他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眼皮耷拉着。
这便是城南码头的活阎王老五爷。
贺野跨进门槛。
老五爷手里的核桃停了转动。
那双眼皮掀开半道缝,视线从贺野沾着水泥灰的解放鞋,一路刮到那张硬朗的脸。
“你就是贺野?”
老头嗓音里带着经年抽大烟留下的破音。
“是。”
老五爷下巴冲对面的红木圈椅抬了抬。
贺野大马金刀地坐下。
金丝眼镜男上前拎起紫砂壶,澄黄的茶汤浇进杯盏里。
老五爷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年轻人火气旺。底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你,我这个当家的替他们赔个不是。”
老头将茶水抿了一口。
贺野没碰桌上的杯子。
“我来不是为了喝茶。”
他直截了当开口。
“我只想知道,码头上那些苦力以后还用不用交茶水费。”
老五爷喉咙里滚出一串干瘪的笑声。
他笑得肩膀直抽气。
金丝眼镜男赶紧上前替他顺背。
“好个替天行道的主。”
老头咳了两声,喘匀了气。
“身手不错胆子也大。你这种狼崽子窝在码头扛麻袋,那是糟践了。”
老五爷身子往前探了探。
他干瘪的手指敲着桌面。
“来我手底下做事。只要你点个头,往后在这城南地界你横着走。票子也好地盘也罢,总归比你一天撅着屁股挣那一块二毛钱来得痛快。”
金丝眼镜男立在旁边,嘴角挂着笃定的笑。
在这省城里,还没哪个苦力能扛得住老五爷抛出的肉骨头。
贺野站起身,连多余的客套都懒得装。
“谢五爷赏脸。但我没那么大胃口。”
“我来省城就图凭力气挣点干净钱,养活家里那位。干黑活的钱脏,我怕带回去他嫌恶心。”
“养活家里?”
老五爷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那一天一块二?在省城吃顿好的都不够。”
“那就不劳您费心了。”
贺野拉开椅子。
“茶喝完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带饭回去。”
他转身掀开门帘,大步跨了出去,没半分迟疑。
屋里的檀香味都跟着闷了几分。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躬下身,憋着嗓子开口。
“五爷,这不识抬举的狗东西,要不要找几个弟兄在半道上把他办了?”
“别动他。”
老五爷重新靠回太师椅里。
他眼底的浑浊褪去,透出毒蛇般的阴冷。
他盯着那道晃动的门帘。
他的嗓音穿透木板,砸在楼道里。
“年轻人,路是自己蹚的。”
“在这省城地界,光凭一双拳头可护不住你想护的人。”
“今天你没喝我这杯茶,我全当你是条汉子。
可出了这道门,你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头来连给你收尸的都不会有。”
走廊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那声音没有停顿,没有迟疑,一路下楼远去。
第165章 谁敢动我的人!
老五爷干瘪的嘴唇碰了碰茶盏边缘。
“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贺野脚下步子停住。
他转过身看着太师椅里的老头。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了起来。
屋里静得只剩炭盆里偶尔跳出的火星声。
老五爷半阖着眼皮拨弄了两下茶盖。
“走吧。”
贺野掀开门帘下楼。
直到江风夹着煤烟味灌进领口,他才抹了一把脖颈。
破棉袄里头那一层布料早溻透了,贴在脊背上。
这老头比码头那帮拿片刀的混混难对付。
天边最后一点亮光被江水吞没。
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
贺野在街角买了两个肉包子揣进怀里。
林清晏这会儿肯定还没吃。
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迈得飞快。
。。。
招待所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没开灯。
林清晏坐在床沿盯着门板。
今天跑通了陆鸿年那边的关系,在城东筒子楼分了间十二平米的单间。
他揣着钥匙回来等了一下午,却连贺野的影子都没见着。
去码头打听了一圈,工人们全避着他走。
好不容易才从老周嘴里抠出“清风茶楼”这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