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31)
清冷的桃花眼微微睁大,视线死死地凝滞在门槛外的青石板上。
只见那满是灰尘的石板上,赫然放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尾羽艳丽的野鸡。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贺野将他抵在墙角时,那双烫得吓人的眼睛,以及那句沙哑的“等老子弄点好东西给你补补”。
后山经常野兽出没,连村里最有经验的老猎户都不敢半夜进山。
可这疯狗……半夜真上山了?
林清晏那颗被防备和冷漠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心,仿佛被一只粗粝的大手毫无预兆地重重捏了一下,酸胀得发疼。
“哟,林大少爷,起这么早扫院子……卧槽!肉?!”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赵强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死死盯着肥硕的兔肉,喉结疯狂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可闻。
“林、林清晏……你哪来的这么多肉?!”
赵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贪婪和嫉妒而发着颤。
他已经大半年没尝过肉味了,每天除了红薯面糊糊就是剌嗓子的糙米。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成分不好的“黑五类”不仅分到了村小学的铁饭碗,现在连门口都能凭空掉下这么多肉?!
林清晏迅速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强那张贪婪扭曲的脸,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
赵强急红了眼,理智彻底被那堆肉香冲破。
他猛地伸出手,像饿狗扑食一样朝着地上的野兔抓去。
“大家都是一个知青点的同志,有肉就该平分!你一个人吃独食,你这是资本主义做派!”
就在赵强那双黑漆漆的手即将碰到兔肉的瞬间。
“啪!”
扫帚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了赵强的手背上。
“啊——”
赵强惨叫一声,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背连连后退,疼得冷汗直冒。
“我再说一遍,别碰我的东西。”
林清晏的声音清冽如冰。
赵强看着林清晏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心里的嫉妒之火如同被泼了热油,轰地一声烧毁了所有的理智。
他眼珠子一转,目光在那些处理得极好的野味上扫过,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好啊……林清晏,你一个成分不好的臭老九,既没有猎枪,又不会下套,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野味?”
赵强指着林清晏的鼻子,咬牙切齿,五官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
“你肯定是在外面偷偷倒卖村里的集体财产,换了这些肉!你这是在搞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林清晏握着扁担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赵强见他没说话,以为是戳中了他的软肋,气焰瞬间嚣张到了极点。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放出了狠话。
“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公社大队部举报你!抓你个投机倒把的现行,我看你这回还怎么在青山村待下去!”
“去,现在就去。”
林清晏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微微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通往院门的路。
“公社大队部往东走两里地,需要我借你两毛钱雇个牛车,好让你跑得快点吗?”
赵强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林清晏鼻子的手抖得像筛糠。
“你……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林清晏,你死定了!投机倒把是要游街的!你给我等着!”
说罢,赵强像是生怕林清晏反悔把肉藏起来似的,捂着被抽肿的手背,连滚带爬地冲出了知青点的院子,直奔大队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院子里的动静早就惊醒了其他屋的知青。
几个男知青探出头来,目光一接触到地砖上那两只肥得流油的野兔和野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狂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可当他们触及到林清晏手里那根握得死紧的扫帚,以及他眼底仿佛淬了冰的寒意时,愣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
张赖子被活阎王踩碎下巴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谁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林清晏的霉头?
林清晏冷冷地扫了那群缩头乌龟一眼。
他弯下腰,单手拎起那两只沉甸甸的野兔和野鸡,转身走进了自己那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反手用脚勾上了门。
把猎物扔在门后,林清晏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贺野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宽大的手掌。
昨天那滚烫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手腕上。
林清晏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他那颗早已在城里的批斗和背叛中冻结成冰的心,此刻就像是被一团粗粝的烈火强行包裹住,烫得他指尖都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