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51)
更刺眼的是,在林清晏那截不盈一握的侧腰上,赫然印着一个刺目的、暗红色的血手印。
那是他刚刚用沾满泥土和刘金花家菜地脏水的血手,强行掐出来的痕迹。
他在干什么?
他把那个干干净净、连递给他一块手帕都带着皂角香的林老师,弄脏了。
“对、对不起……”
贺野高大的身躯突然佝偻了下去,他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慌乱地把那双脏手往自己破旧的短褂上用力蹭着。
“我……我没想伤害你,林老师。”
“我只是……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看着眼前这个在全村人面前凶神恶煞的活阎王,此刻却像一条被遗弃的丧家之犬般卑微。
林清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酸涩的剧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但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硬生生将眼底的酸热逼了回去。
“贺野,你听好。”
林清晏伸手,缓慢而用力地将滑落的细框眼镜推回鼻梁,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我不管你今晚去干了什么,也不管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但我最后一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
“我每天活得如履薄冰,生怕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就会被拉到台上批斗到死!”
贺野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盯着他,嘴唇嗫嚅着想要反驳,却被林清晏厉声打断。
“你以为你帮我出头是为我好?你以为你替我打架就是护着我?”
林清晏往前逼近了一步,清冷的桃花眼里满是决绝。
“你错了!你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只要别人发现我们走得近,只要他们随口诬陷一句‘成分不良分子勾结地痞流氓’,我就要被拉去游街,你也会被抓去劳改!”
“我不怕!”
贺野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压抑着嗓音低吼。
“老子烂命一条,谁敢动你,我让他全家陪葬!”
“可我怕!”
林清晏几乎是脱口而出,眼角逼出了一抹压抑到极致的微红。
他死死盯着贺野那双充满偏执的眼睛,一字一顿,像是在剜自己的心,也像是在剜贺野的心。
“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只想安安稳稳地熬过这段日子。”
“贺野,你是一条烂命,但我不是。我绝不会让自己跟你这种冲动、无知、不计后果的人扯上关系。”
林清晏转过身,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盏已经熄灭的煤油灯,冷硬的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别再跟着我。我绝不连累你,你也别来招惹我。”
说完,林清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麦垛的阴影,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破败的柴房走去。
贺野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几乎要与浓重的黑夜融为一体。
“绝不连累……”
他沙哑地咀嚼着这四个字,眼底的猩红不仅没有褪去,反而翻涌起一股更加疯狂、更加执拗的暗潮。
。。。
后半夜,林清晏几乎是睁着眼熬过去的。
天刚蒙蒙亮,知青点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叫骂声。
伴随着“砰砰”砸门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林清晏!你个烂心肝的小狐狸精!你给我滚出来!”
“大家伙都来看看啊!这城里来的黑五类,表面上装得斯斯文文,背地里一肚子坏水!”
“老娘的菜地啊,全被这狗娘养的给糟蹋了!”
柴房的木门被拍得震天响,外头传来刘金花那极具穿透力的破锣嗓子。
林清晏深吸了一口气,将洗干净的白衬衫穿好。
最上面那颗崩掉的扣子无法复原,他便将领口往拢了拢,遮住锁骨上的红痕。
戴上那副细框眼镜后,他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破旧的木门被拉开。
门外,刘金花双手叉腰,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裤腿上全是黄泥,正气急败坏地指着林清晏的鼻子。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以及满脸不耐烦的大队长王长贵。
至于昨天那个煽风点火的赵强,此刻正脸色惨白地缩在知青点的屋檐下,额头上还敷着湿毛巾。
据说他昨晚起夜撞见了一条死蛇,直接吓得发了高烧,连站都站不稳。
“刘嫂子,大清早的,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林清晏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金花。
清润的嗓音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意。
“你还敢问我?!”
刘金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猛地往前扑了一步,唾沫星子乱飞。
“你昨儿个白天勾引我家老周不成,被我骂了几句,你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