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66)
“你敢!”
林清晏猛地转过头,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贺野是个混不吝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如果真让他去外面闹,自己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看我敢不敢。”
贺野俯下身,双手撑在林清晏身侧,将人死死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清晏的鼻尖上,带着一丝无赖的痞气。
“喝不喝?嗯?”
在这场无声的对峙中,林清晏最终败下阵来。
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与伪装。
贺野见好就收,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再次递到林清晏唇边。
林清晏睫毛轻颤,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将那勺温热的粥含了进去。
浓稠的米香顺着食道滑入空荡荡的胃里,带来一阵久违的暖意。
“慢点,没人跟你抢。”
贺野喂得极有耐心,每一勺都要吹到温度适宜才送过去。
林清晏全程低垂着眉眼,不敢去看贺野的眼睛。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黏在自己的嘴唇上,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侵略感。
很快,碗底就见了空。
林清晏咽下最后一口粥,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擦嘴角,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还被包扎着。
粗糙的大手突然伸了过来。
贺野用带着粗茧的拇指,轻轻地擦过林清晏的唇角,将那一丝残留的米汤抹去。
林清晏浑身一过电,猛地往后缩去,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躲什么?”
贺野收回手,将指腹上那点水渍随意地抹在裤腿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他站起身,端起空碗,高大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的光。
“好好养伤,今天哪儿也别去。”
“大队长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这几天不用下地。”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沉重有力地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清晏才像是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他脊背一软,无力地靠在粗糙的墙壁上。
胃里的小米粥散发着源源不断的暖意,熨帖着他酸痛战栗的骨缝。
林清晏眼皮越来越沉,再睁开眼时,柴房里已经是一片昏暗。
他撑着木板床坐起身,脑子虽然还有些昏沉,但身上的温度已经退了下去。
林清晏摸索着去拿床头的火柴盒。
伴随着“刺啦”一声微响,一簇微弱的橘黄色火苗跳跃起来,点亮了桌上那盏破旧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在逼仄的柴房里晕染开来。
林清晏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面,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在那个粗瓷海碗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片洗得干干净净的宽大桐树叶。
而树叶上,静静地躺着两个白胖圆润的煮鸡蛋。
鸡蛋外壳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热。
在这靠工分换口粮的青山村,家家户户的鸡屁股那都是全家人的“银行”。
一个鸡蛋能换盐、换火柴。
哪怕是过年过节,村里人也舍不得一口气煮两个白水蛋吃。
贺野那个家徒四壁的破院子,他不是没见过。
这两颗鸡蛋,恐怕是那头疯狗拿命换来的精细东西。
“你到底图什么……”
林清晏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第36章 寡妇进屋灯灭,知青红了眼
林清晏垂下眼睫,死死盯着那两颗鸡蛋。
心底那股熟悉的恐慌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
他是个背负着沉重枷锁的“黑五类”,是一脚踩在泥沼里随时会连累别人的烂泥。
贺野越是这样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就越觉得窒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林清晏咬了咬牙,眼神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他用包扎着破布条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颗鸡蛋揣进口袋里。
推开柴房的门,他走进了沉沉的夜色中。
他要去把鸡蛋还给贺野。
他必须要让那头疯狗明白,他们之间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夜晚的青山村静谧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林清晏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
夜风吹透了他单薄的衣衫,但他口袋里的那两颗鸡蛋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林清晏走到贺野家院外,刚想迈步进去,脚步却生生顿住了。
借着朦胧的月色,他看到一个丰腴的身影正站在贺野那扇破木门前。
是李春桃。
她今晚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身上穿着一件极其惹眼的碎花的确良衬衫。
领口开得有些低,腰肢扭得像水蛇一样。
林清晏站在枯树枝外的一片阴影里,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