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北没有反驳。

因为这句话，正是他不想承认的那部分，因为晚晚是对的，但是他不想让林晚晚冒险，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假设，他也担心。

林晚晚看着他们：“所以，如果录音笔可以从错误节点里掉出来。”

“那我呢？”

屋子里没有人说话。

林晚晚继续：“如果那个身体不是尸体，而是一个被封存的错误节点。”

“那我回去以后，就不是自杀。”

“是重新打开它。”

陆川喉咙动了动。

“那你要怎么回来？”

林晚晚笑了笑：“这不就需要你了吗？”

陆川：“？”

他猛地指着自己。

“我？”

林晚晚点头：“你不是很会穿吗？”

陆川：“……”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不正经。

陆川崩溃：“什么叫我很会穿？我是被迫的！我又不是时空管理员！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职业规划！”

林晚晚拍了拍他的肩膀：“哪个职业？”

“加油，被选召的孩子。”

陆川：“你别学宏北！”

说是宏北，宏北此时掏出一个东西：“这个给你…”

林晚晚看向他。

宏北掏出一个熟悉的黑色装置交给林晚晚：“永远不准松开它！”

“这是我十七岁时的一次意外研究发明，拜陆川所赐。原本一直失败，可某次陆川进入我的实验室参观，让电脑爆炸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走了以后，就多出了一块彩色碎片，后来我将碎片融进稳定器里，居然成功了。”

“我把它送给了陆川，可之后陆川消失，它又重新回到了我手中，我发现在特定的情况下，它能稳定空间粒子波动，诱发重置时间等等。”

陆川恍然大悟：“特定情况是什么？我当初用过几次。”

是那个数据手第一次出现，产生的碎片遗落。

原来如此！

宏北摇摇头：“空间本身有缺口的情况，或者处于时间不稳定状态。普通人用没什么作用。”

林晚晚接过：“如果我的死亡能触发陆川的时间混乱。如果那个被埋掉的BUG又是一个未完全关闭的错误节点。”

“那这两个条件叠加起来，就可能让它发挥作用，让陆川回到我们真正需要的时间点。”

“原本我还想效仿一下曾经出现过的极端的方式，让自己陷入轮回。现在，有了宏北的发明，不用再担心我怎么进入和退出那个容器了。”

陆川声音发紧：“要精准回到少年时期吗。”

林晚晚点头：“至少是浅瞳阿姨录完音之后，被拿走之前。”

“陆川，你去拿回录音笔。让这个世界黑手的阴谋粉碎，让它的棋手姜玉柔，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反噬。”

很显然，姜玉柔已经不是他们的最终目标了…

他们真正要对抗的，是保存自己的意志和赖以生存的世界和秩序，这里有他们爱的人，他们为自己而战。

没有人甘愿做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或者 NPC。

宏北忽然笑出声，像自嘲。

“所以你刚才说那么多。”

“不是在征求我们意见。”

“你是在通知我们。”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我希望你们帮我。”

宏北眼眶红了。

“那如果我们不帮呢？”

林晚晚看着他赌气：“那我自己去。”

宏北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

陆川吓了一跳。

林晚晚也愣了一下。

宏北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

“你每次都这样。”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你觉得自己一个人能扛，你觉得自己经历过很多次轮回，所以再死一次没关系。”

“你觉得大家都很重要。”

“你觉得自己可以是被牺牲的代价。”

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

“可是林晚晚，你有没有想过。”

“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林晚晚错愕一瞬。

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陆川也沉默了，小声嘀咕：“我就说不要挖坟吧……”

秦舟撞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

她低声说：“我知道。”

宏北看着她。

林晚晚眼眶也有点红，但她还是笑了一下。

“反复爱上我这种人，也很痛苦吧，宏北。”

宏北在陆川消失以后，是没有轮回过的。每一次的重置，对他来说都是新开始。

只不过他用自己的大脑，数据上传又下载的形式，反复让自己爱上林晚晚，这是他的命中注定。

这是林晚晚第一次提到“爱她”，她以前总是逃避。

连追求都是长期考虑。

宏北使劲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