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刚开始还有些模糊、发虚，脑子昏沉沉的，像睡了一场无比漫长、无边无际的长梦。

梦里乱七八糟，一片朦胧，什么都记不清，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累得要命。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沙哑地喘了口气。

一直死死盯着他的傅寒川，瞬间绷紧的身体彻底放松，眼底沉淀三天的疲惫与担忧尽数散去，轻声开口：“醒了？”

马梓恒慢慢偏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傅寒川，脑子还有点懵，语气虚弱又茫然：“我怎么了……我怎么这么累啊……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就像是熬了几天几夜没睡觉，整个人昏沉疲软。

傅寒川温柔俯身，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柔软，轻声安抚：“没事了，都过去了，你会越来越好的，身体不会再难受了。”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握住马梓恒微凉的手。

就在掌心相触的一瞬间，马梓恒整个人猛地一怔，瞳孔微微睁大。

他愣住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傅寒川的手……是温的。

不是他熟悉的、常年不变的冰凉刺骨、寒冰一样的温度，而是实实在在、清清楚楚的人体温度，温热、干燥、正常。

马梓恒瞬间清醒大半，满眼震惊，呆呆看着傅寒川，整个人都懵了。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傅寒川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疑惑，直接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掌心，温柔拉着他的手，缓缓贴在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清晰、规律、稳稳的跳动声，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达到马梓恒的掌心。

咚、咚、咚。

沉稳有力，真实鲜活。

马梓恒彻底呆住，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傅寒川低头看着他震惊懵懂的小脸，眼底盛满温柔，一字一句认真开口，告诉了他所有变化：“梓恒，我好了。”

“我的心脏，重新跳动了。我沉寂几百年的身体，终于有温度了。”

他停顿一下，说出最让马梓恒不敢相信的重磅消息。

“而且我所有旧伤彻底痊愈，本源圆满，实力突破巅峰。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靠吸食血液维持身体，我以后再也不用吸你的血了，你再也不用受罪了。”

马梓恒彻底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脑子飞速短路。

他明明记得，之前傅寒川还跟他说，熬过月圆身体也就恢复五成，彻底痊愈至少还要半年。

他还老老实实等着半年以后，结果短短几天时间，直接全部好了？

马梓恒愣愣追问：“怎么回事啊？你之前不是说还要半年才能彻底恢复吗？怎么突然好得这么彻底、这么快？”

傅寒川温柔看着他，没有隐瞒，轻声解释：“是大前天的紫月异象，还有你。”

“是你的血脉，救了我，重塑了我。我现在体质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只是种族身份依旧是吸血鬼而已。”

马梓恒越听越懵，下意识开口问：“大前天……我睡了多久？”

“三天半。”傅寒川轻声答道。

“三天半？”马梓恒彻底震惊，“我以为我就睡了一觉而已……”

他完全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只觉得做了一场很长很累的梦，睁眼居然已经过了三天多。

傅寒川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语气温柔又郑重，说出了这辈子最让他知足、最让他庆幸的一句话：“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梓恒，我终于不用永生孤寂了。”

第66章 失去永生

他眼底认真无比，字字真诚。

“我的寿命不再是永无止境，我会衰老，会变老，会有生命终点。我终于不再是永远独行的怪物，我终于有资格，和你一起慢慢过完这一生，和你白头到老。”

马梓恒怔怔看着他，心口瞬间又酸又涨，眼眶微微发热，半天说不出话，只憋出一句：“你有病吧！”

“哪有人嫌自己命长的？”

他看着傅寒川，满心心疼，声音软软的：“你是会死的，别人都想长生你偏偏活够了。”

漫长永生，永远年轻、永远强大、永远安稳，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他居然主动舍弃，换短短几十年的凡人寿命。

傅寒川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语气温柔又坚定，带着几百年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欢喜：“我活了几百年，看过沧海桑田、人来人往，永远一个人、永远冰冷、永远没有归宿。我拥有无尽寿命，却从来没有一天真正活过。”

“可遇见你之后，短短朝夕，胜过我百年孤寂。”

“我想要体温，想要心跳，想要余年有限，想要和你一起变老。我想陪你走完人间短短一生，而不是看着你老死、独自再熬无尽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