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的专属血源(177)+番外
久卧的身体早已僵透,四肢肌肉松弛无力,骨骼带着绵长的酸软,仅仅是在宽敞的客厅里慢悠悠踱步十几分钟,就已经耗尽了他浑身仅存的力气。
最后几步路,他几乎是整个人挂在傅寒川身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云端,呼吸微微急促,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脸颊也透着淡淡的疲惫苍白。
终于挪到沙发边,马梓恒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重重陷进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整个人瘫成一团,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微微喘着气,睫毛轻轻耷拉着,嗓音软乎乎带着疲惫的哑意:“不行了……真走不动了,我要再歇会。”
傅寒川站在身侧,垂眸看着他这副彻底摆烂、累得可怜的模样,眼底盛满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抬手,指腹轻柔擦去他额间的薄汗,语气带着浅浅的调侃,温柔得没有半分苛责:“半个小时的功夫,前后歇了八回。总共走了不到两百米。”
马梓恒听见调侃,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微微偏过头,带着几分委屈的执拗:“本来就很累啊,我躺了十几天,全身肌肉都僵死了,骨头都是酸的。换你躺半个月不动,你走两步试试。”
他现在是真的半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四肢发软,浑身慵懒,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傅寒川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疲惫,瞬间心软,再也舍不得打趣半分。
“好好好,我的错。”
他随手扯过一旁柔软的绒毯,轻轻盖在他微凉的身上,将人裹得暖暖和和。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持续百年的东西方血族纷争,一场逆天改命的阵法,彻底终结了所有宿命与厮杀。
可极致的风雨落尽、轰轰烈烈的劫难落幕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极致的空旷与寂寥。
马梓恒窝在傅寒川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胸腔下平稳鲜活、温柔有力的心跳声,静静放空了许久,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几分茫然无措:“突然觉得……好无聊啊。”
如今风波散尽,万事安宁,再也没有厮杀,没有阴谋,没有软肋牵制,没有天人永隔的恐惧,安稳得太过不真实,反倒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傅寒川低头看着他,嗓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戏谑的反问:“怎么?平淡日子过不惯,还想找点刺激?”
不等马梓恒回话,他轻轻挑眉,语气故意添了几分凉意:“要不要再回味一遍,我被人斩首裂身、心脏被捏爆的刺激?够不够尽兴?”
“闭嘴!!”
这句话像是瞬间戳中了马梓恒心底最深的伤疤,他猛地抬手,死死捂住傅寒川的嘴,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慵懒闲适,染上浓重的后怕与惊惧,眼眶骤然微微发红。
那些画面,是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磨灭的阴影。
高空之上,终焉之镰破空落下,干净利落斩断傅寒川脖颈;
温热鲜活的心脏被利爪掏出,在掌心轰然碎裂;
露台之下,叛徒肆意践踏碾压那具冰冷的头颅,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一幕幕,清晰刺骨,夜夜入梦。
哪怕时隔多日,尘埃落定,只要稍稍回想,依旧心口骤痛,浑身发冷,四肢百骸都浸满刺骨的寒意。
那短短几分钟的绝望,几乎碾碎了他所有的理智与生机。
马梓恒松开手,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许说。那是我一辈子的阴影,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再听见一次。”
如果可以,他宁愿永远遗忘那一日的惨烈与绝望。
看着他瞬间失态、眼底含泪的模样,傅寒川瞬间敛去所有玩笑的心思,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
他抬手,轻轻包裹住少年微凉的手背,十指紧扣,温柔安抚,嗓音郑重又轻柔:“对不起,我不该提,让你难受了。”
“都过去了。”傅寒川轻轻将人搂得更紧,稳稳圈在怀中,给足他所有的安全感,“真的彻底过去了。是你救了我,是你给了我们所有人新生。”
提起这件事,马梓恒心底的自责依旧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靠在傅寒川心口,声音低落又愧疚:“要是当初我没有被叛徒抓住,没有成为你的软肋,你就不会分心,不会被西奥多抓住破绽,不会输得那么彻底,更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所有的悲剧开端,都是因为他。
这份愧疚,他永远也无法彻底释怀。
傅寒川闻言,立刻抬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眼底认真又坚定,没有半分敷衍:“梓恒,不准这么想。”
“战场无定数,胜负无绝对,百年恩怨宿命对决,早晚必有一战。
就算没有你,没有那次分神,我和西奥多的决战依旧凶险万分,鹿死谁手犹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