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挣扎。

他很清楚，只要继续按照现在的频率吸食马梓恒的血液，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彻底恢复全部实力，再也没有任何隐患。

可代价是，马梓恒根本承受不住持续的抽取，用不了多久，就会气血耗尽，轻则油尽灯枯落下终身顽疾，重则性命不保。

一边是自己百年渴求的痊愈机会，一边是这个单纯懵懂、让他动了心的青年。

傅寒川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紧紧攥起，心底满是烦躁与自责。

他活了数百年，向来杀伐果断，从未有过这般犹豫不决、左右为难的时候。

当初留下马梓恒，初衷只是利用他的精灵血脉恢复伤势，可相处越久，他就越无法把对方当成一个单纯的血源，越舍不得伤害他。

眼睁睁看着这个总是乖乖听话、眼神干净的小家伙，一天天虚弱下去，傅寒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百年未曾有过的情绪，尽数涌上心头。

两边都是难以割舍的牵挂，傅寒川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束手无策，整日愁眉不展，满心都是对马梓恒的愧疚。

一夜辗转，满心愁绪，转眼到了第二天。

马梓恒像往常一样，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眼前一阵阵发黑，双腿绵软无力，连起身都觉得异常费力。

这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星期。

他明明每天都吃那么多滋补的饭菜，顿顿吃到撑，吃得比正常人多好几倍，可身体越来越差，浑身提不起力气，总是头晕眼花，明明一直在睡觉，却永远睡不够。

强撑着身体，马梓恒简单换了身衣服，按照往日的习惯，准备去庄园里晨跑。

以往每天跑步，他虽然也觉得累，但还能坚持下来，可今天，他只是慢悠悠跑了半圈，就气喘吁吁，心跳急促，眼前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再也迈不开步子。

他扶着树干，大口喘着气，歇了足足十几分钟，才勉强缓过劲，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朝着傅寒川的办公室走去。

按照以往的流程，他跑完步来到办公室，里面永远都是空无一人，傅寒川从来不会提前在这里等他，他总会独自坐下，然后被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陷入昏睡。

可今天，当马梓恒推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整个人瞬间愣住，满脸的诧异。

傅寒川竟然就坐在办公桌后，安安静静地等着他，身姿挺拔，神色凝重，眼底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缺席。

马梓恒站在门口，半天没回过神，心里暗暗嘀咕：这可真是奇了，从来都是他等傅寒川，今天傅寒川竟然主动在这里等他，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压下心底的疑惑，缓缓走进办公室，乖巧地站在原地，等着傅寒川吩咐。

傅寒川抬眸，目光落在马梓恒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脸上，看着他虚弱到站不稳的模样，心口狠狠一抽，心疼与愧疚交织，语气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缓缓开口。

“从今天开始，工作内容变更，你不用再每天晨跑，隔两天跑一次，跑完再来我办公室即可。”

马梓恒闻言，瞬间抬起头，满眼疑惑，下意识地追问：“怎么突然改了？”

他实在不明白，傅寒川为什么会突然更改坚持了一个月的规矩，心里满是不解。

傅寒川垂眸，掩去眼底的心疼与纠结，找了个平淡的理由，语气平静地说道：“没有为什么，只是工作内容调整。

你昨天刚跑完，今天、明天，都不用再管任何工作，不用跑步，不用来办公室，好好在房间休息，后天再按新规矩来。”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着马梓恒拖着虚弱的身体，只能减少他来办公室的次数，变相减少吸食血液的频率，给这个小家伙一丝喘息的机会，让他的身体能稍微缓一缓。

马梓恒虽然心里疑惑，觉得傅寒川今天格外反常，却也没有再多问。

连日来的疲惫与头晕，早已让他苦不堪言，每天跑步对现在的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如今能两天跑一次，还能直接休息两天，他心里满是欣喜，瞬间把所有疑惑抛之脑后。

“好，我知道了！那傅寒川，我先回房间休息了。”马梓恒立刻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开心。

“嗯。”傅寒川微微颔首，看着他虚弱的身影，终究还是多叮嘱了一句，语气格外郑重，

“记住，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不管发生什么，绝对不要外出，乖乖待在自己房间里，不要靠近窗户，更不要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