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25)
“37床不是病人。37床是一扇门。”
第92章 根目录(下)
沈夜渡看过这句话。在第七病区,孙医生递给他的那张便签纸上。他以为那是他十五年前写的。不是。这是他刚刚写的。他在根目录里写了这句话,放在了37床上。十五年前的孙医生在37床上发现了这张纸条,把它放进了检查室的保险柜里。十五年后,沈夜渡从保险柜里取出了这张纸条。时间是一个圆。起点和终点在同一个位置。
他把纸条折起来,放进口袋。和之前那张叠在一起。两张纸条,一张是他在根目录里写的,一张是他在镜中学院里写的。字迹一模一样,年龄不一样。一张是十五年前的他写的,一张是现在的他写的。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字迹透过纸背互相渗透,分不清哪一张是哪一年的。
他走出37床。走廊里的灯全亮了,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鸣。地面上的水磨石反着光,光很白,白到刺眼。走廊两侧的门都关着,门缝下面塞着白色的纸条。他蹲下来,拿起一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两个字——“起床。”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没有字。这张纸条的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不要起来”,没有提醒,没有警告。只是一张催人起床的纸条。
他站起来,走向楼梯间。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激活了每一层的灯。他往上走,灯在他身后一盏一盏地熄灭。从一楼到四楼,灯灭的顺序和亮起来的顺序相反。四楼的走廊灯全亮着,两侧的门都关着,门上的观察窗玻璃蒙着灰。他走到37床门口,推开门。房间里有一面镜子,放在书桌上,镜面朝下扣着。他拿起镜子,翻过来,镜面朝上。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深蓝色校服已经换回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他的左眼下方有痣,手背上有印记。
他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窗外不是天空,是一堵墙。灰色的,水泥的,和红绫公寓的窗户一样。墙面上有字,红色的,很大的字,占满了整面墙。
“你不是37床。你是204781。你是你自己。”
沈夜渡盯着那行字。字迹不是写上去的,是从墙里面渗出来的。红色的墨水从水泥的毛孔里渗出来,沿着墙壁往下流,像血,像眼泪,像一个人在哭。
裴不在从他的疤里出来了。站在他身后,穿着黑色风衣,左眼下方没有痣。他的脸在日光灯下看起来很苍白,但嘴唇有颜色了,淡红色的,和人正常的嘴唇一样。
“你看到了。”裴不在说。
“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沈夜渡把手贴在窗户上。玻璃是凉的,和第七病区的温度一样。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用手指在雾气上写了一个字。“我。”字在玻璃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被新的水雾盖住了。
“我看到了我自己。”沈夜渡说。
裴不在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在窗户前。窗户玻璃上同时映出了两个人的脸,一张左眼下方有痣,一张没有。两张脸靠得很近,近到肩膀贴着肩膀。
“你找到答案了吗?”裴不在问。
“什么答案?”
“你十五年前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你是真的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沈夜渡看着窗户上自己的脸。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不像二十七岁,像一个刚从大学毕业不久的人。他的眼底有黑眼圈,下巴有胡茬,头发乱糟糟的。但他的眼睛里有光,金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边缘的颜色一样。
“我不想死。我也不想活。我只是不想在这里。”
“在哪里?”
“在这个游戏里。在这个系统里。在这个每一个副本都在问我同一个问题的世界里。”
裴不在伸出手,握住了沈夜渡的手腕。他的手是凉的,但比空气暖和。空气是冰的,冰到每一次呼吸都会在嘴唇上结霜。
“那你想去哪?”裴不在问。
沈夜渡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手腕上的疤已经看不见了,皮肤是干净的,光滑的,没有疤痕,没有印记,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是一张空白的纸。他在这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两个字。
“出去。”
窗户上的水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厚到看不到外面的墙,看不到墙上的字,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白色的、模糊的、什么都不是的水雾。水雾里有光,金色的,从窗户外面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亮到玻璃开始震动,震动的频率和他手背上印记跳动的频率一样。
窗户碎了。不是被砸碎的,是震碎的。玻璃从中间裂开,裂缝向外扩散,像一张正在展开的蜘蛛网。碎片没有掉下来,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了不同的画面。有的映着红绫公寓的楼梯间,有的映着第七病区的检查室,有的映着镜中学院的镜面教室。所有的画面都在动,所有的人都在做不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