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31)
“你看到了。”裴不在说。
“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
沈夜渡走到金属箱子前,拿起那面金属卡牌。卡牌的边缘很锋利,他用拇指蹭了一下,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细小的白色划痕。没有流血,但很疼。卡牌正面是他的编号——204781。他把卡牌翻过来,背面是他的名字:沈夜渡。名字下面多了一行字,极小,需要用指甲尖才能刮掉覆盖在上面的保护层。他刮了一下,字迹露出来:“此卡为玩家身份凭证。不可遗失。不可转让。死亡后自动销毁。死亡后,你的脸会被所有人记住。”
他把卡牌放回箱子里。
倒计时归零。纯白空间的光幕裂开了,不是从边缘裂的,是从中间裂的。裂缝里涌出光,黑色的,不是暗色的黑,是那种没有任何光能逃逸的、绝对的黑。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墨水,像沥青,像凝固的血。黑光照在沈夜渡的脸上,他的五官在黑光中变得模糊了,像一张正在被水浸泡的照片。照片里的脸在融化,眉毛融进了眼睛,眼睛融进了鼻子,鼻子融进了嘴巴。所有的五官融在一起,变成了一团肉色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裴不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是热的,不是凉的,是热的。和正常人一样的温度。
“你的手热了。”沈夜渡说。
“我的手一直是热的。你以前觉得凉,是因为你的手太热了。你的手有正常人的温度,但你的心没有。你的心是凉的。从十五年前你割腕的那一刻起,你的心就凉了。你把你的温度给了我。我替你热了十五年。现在我把温度还给你。”
沈夜渡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变热。不是从外面加热的,是从里面加热的。他的血液在变热,他的血管在变热,他的心脏在变热。他的心活了。从十五年前他躺在第七病区台阶上等死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死了。不是停止跳动了,是停止热了。它一直在跳,但它是凉的。凉的心跳出来的血是凉的。凉的血流遍全身,他的身体就一直是凉的。他不怕冷,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冷的。
裴不在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上。隔着黑色风衣的布料,沈夜渡感觉到了裴不在的心跳。一分钟七十二次,和正常人一样。但他的心跳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温度。他的心跳是凉的。他把自己的温度给了沈夜渡,自己变凉了。
“你不怕冷吗?”沈夜渡问。
“不怕。我是从镜子里出来的。镜子里没有温度。镜子是凉的。”
沈夜渡把手从他的胸口上放下来。裴不在的体温已经和他的体温一样了。两个人的体温在同一个温度上,三十六度五。不凉,不热,和正常人一样。两个正常人,站在纯白空间里,等着黑光把他们吞没。
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浓到像一堵墙。墙向他们倒过来,速度不快,但不可阻挡。沈夜渡没有后退。他站在原地,面朝那堵黑墙。黑墙离他还有一米的时候,他伸出手,手指插进了黑光里。黑光不是光,是液体。他的手指穿过黑光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黏稠的、像血液一样的触感。他把整只手都伸进去了,然后是手腕,然后是前臂,然后是手肘。黑光裹在他的手臂上,像一层黑色的皮肤。
裴不在走到他身边,把手也伸进了黑光里。两个人的手在黑光中握在一起。十指交叉,手心对手心,手指对手指。两个人的脉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一分钟七十二次。两个人的体温在同一个温度上,三十六度五。两个人的呼吸在同一个节奏上,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他们走进了黑光里。黑光在他们身后合上了。纯白空间消失了,金属箱子消失了,乳白色的光消失了。只剩一片黑色的、什么都没有的空间。
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没有方向,没有距离,没有时间。只是走。沈夜渡走在前面,裴不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一个重,一个轻,一个快,一个慢。重的快的是沈夜渡,轻的慢的是裴不在。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同步。走到最后,两个脚步声合成一个了。分不清哪个是沈夜渡的,哪个是裴不在的。
黑暗中出现了光。不是金色的,不是银白色的,不是乳白色的。是透明的。像玻璃,像水,像空气。光没有颜色,但它能照亮东西。它照亮了黑暗中的一条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路的两侧是深渊,看不到底的深渊。深渊里有东西在动,黑色的,比黑暗更黑。那些东西在看他。
沈夜渡走上那条路。裴不在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在同一条路上,走在同一条线上。沈夜渡走在前面,裴不在踩在他的脚印上。他的脚印在透明光中发着金色的光,每一个脚印都是一个字。沈夜渡每走一步,地上就亮起一个字。字连起来是一句话。“我在。你在。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