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试着动了动，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沈夜渡没有犹豫，弯腰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他带出408房间。

走廊里，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墙壁，沈夜渡注意到402和403门口的镜子也碎了。碎片散落在地上，有些碎片的尖端朝上，和衣柜里那面镜子碎的方式一模一样，从里面被打破的。

401没有镜子，所以没有东西可以碎。

他架着林小满回到404，把他放在客厅的沙发上。林小满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是青紫色的了。

沈夜渡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看起来是干净的。他接了一杯，端到林小满面前。

“喝点水。”

林小满接过杯子，双手捧着，杯子里的水被他抖洒了一些。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猛地全部吐了出来。

杯子里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红色，鲜艳的红从杯底沁出来。沈夜渡刚才接水的时候明明是透明的，从厨房走到客厅不到三十秒的时间。

沈夜渡把杯子从他手里拿走，放在茶几上。“别喝了。”

林小满用袖子擦嘴，袖口上沾上了一道红色的水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然后抬头看沈夜渡，眼睛里反而没有了害怕，而是困惑。

“你为什么不怕？”他问。

“怕。”

“你看起来不像在怕。”

“怕不是只有一种表现方式。”沈夜渡在他对面坐下，“有人怕了会尖叫，有人怕了会哭，有人怕了会逃跑。我怕了会变得很冷静。这是我从小学会的技能。”

“为什么？”

“因为不冷静的时候，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你小时候也被打过吗？”

沈夜渡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问了另一件事，“你那个‘通灵’的天赋，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我只看到过那些东西。鬼魂。灵体。但都是碎片，不完整。就像看电视的时候信号不好，只能看到几秒钟的画面，然后就断了。”

“你有没有看到过这栋公寓里发生过什么？”

林小满闭上眼睛，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看到过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楼梯间的窗户前面。她在哭。哭了很久，然后——”

他睁开眼。

“然后她爬上了窗台。”

沈夜渡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和408一样，404的窗户外面也是一堵红砖墙，紧贴着窗户，砖缝里渗着黑色的液体。但他注意到，这堵墙和窗户之间有一个很小的缝隙，大概一拳宽。沈夜渡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缝隙之中，感受到了一阵往上吹的风。

风是热的。

在这栋阴冷的公寓里，这阵风是唯一的热源，热风里夹杂着一股焦糊味。

他把手伸进更里面，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被折成很小的一块，塞在缝隙的最深处。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慢慢抽出来。

是一张便签纸，黄色的，边缘被烧焦了，中间的字迹还能辨认：

“妈妈，我好疼。——小绫”

沈夜渡把便签纸折起来，和之前的照片放在一起。

裤兜里，照片和便签纸贴在一起，发出了一阵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的震动。

【第三卡牌激活进度：28%】

第10章 天亮之前

天亮了。

说“天亮”其实不太准确。这栋公寓没有窗户能看到外面，但走廊里的灯突然全部亮了，惨白的光线填满了每一个角落，和昨晚那种昏黄的、苟延残喘的灯光完全不同。

宵禁结束了。

沈夜渡走出404，沿着走廊走了一圈。

401的门还是锁着的。

402的门开着一条缝。他推门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人，床铺整齐，衣柜门关着，唯一 的异常是镜子碎了。

403的门也开着，同样没有人。床上有一个人形的凹陷，被褥上有黑色的污渍。

405、406、407的门都是关着的。他敲了敲，没有人回应。

408是林小满的房间，同样没有太大的异常。

沈夜渡回到404的时候，客厅里的人已经基本全部到齐。

苏晚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正在写着什么。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

李秀芬和王德贵坐在角落里。李秀芬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塑料袋，袋子瘪了很多。王德贵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从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这很不寻常，如果是被吓傻的，不会是这个反应。沈夜渡对王德贵的关注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这个人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