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62)
沈夜渡把剪刀放回口袋。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没拿出来,第十一天的。他掏出来打开。上面的红字已经干了,不再洇开。字迹很清楚。“第十一天。204793。死因:无。死亡时间:无。”没有死因,没有死亡时间。她不会死。规则找不到她。
金色的地面开始上升。不是慢慢升的,是突然升的。沈夜渡站在地面上,感觉自己像站在一部正在上升的电梯里。上升的速度很快,快到他的头发被风吹得竖起来。风是凉的,从下面往上吹,从海底吹来的。裴不在站在他旁边,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夜渡的手。两只手并排放在一起,手心里各有一道疤。一样的长度,一样的形状,一样的颜色。两道疤在白色的光中慢慢融合,变成了一道疤,在两只手之间。不是他的手,也不是裴不在的手。是第三个人的手。那只手是透明的,能看穿。手心里有一个三角形,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有一粒沙子。金色的,很小。沙子是活的,在呼吸,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和沈夜渡的心跳同步。
金色的地面冲出了海面。沈夜渡站在地面上,面朝大海。海是蓝色的,天是蓝色的,太阳是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温暖。他的体温从三十六度五升到了三十六度七。他的身体在变热。血色游轮号不见了。它沉到海底了,在金色的地面下面。沈夜渡低头看着脚下的金色地面,地面是透明的,能看穿。透过地面,他看到了船。船躺在海底,船底朝上,甲板朝下。甲板上站着一个人,204793。她仰头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金色。她笑了,嘴角上扬的幅度不大,但确实是上扬了。她抬起右手,对着他的方向挥了挥,然后沉下去了。船也跟着她沉了,沉到更深的地方,深到连金色的光都照不到。
第十一天结束。
第121章 第十二天(上)
沈夜渡站在金色的地面上,太阳在头顶正上方,不是斜的,是正的。正午十二点。他在船上待了十二天,今天是最后一天。地面不再上升了,停在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脚下是金色的透明地板,能看到海底。海底什么都没有,没有船,没有尸体,没有光。只有黑色,很深很沉的黑色,像墨汁,像沥青,像凝固的血。
裴不在站在他旁边,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左眼下方有痣。他的脸被阳光晒得很白,白到像纸,但他手心里那道疤在发烫,不是烫伤的那种烫,是人体的温度。两个人的体温不一样了。沈夜渡的是三十六度七,裴不在的还是三十六度五。他的体温比他高。
“你的体温高了。”裴不在说。
“太阳晒的。你在阴影里站着,没有晒到。”
“我不是在阴影里站着,我是在你的影子里站着。你的影子把我遮住了,太阳晒不到我。我的体温是你的体温的影子。你的体温高了,我的体温还是原来的。”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投在金色地面上,很长,很黑。影子的头在他脚下,影子的脚在很远的地方。影子的形状不是他的形状,是另一个人的形状。那个人比他高,比他瘦,肩膀比他窄。左眼下方有痣,椭圆的,和他一样。影子的主人不在他身边,在他的影子里。那个人在他的影子里站了十五年了。从2009年5月3日开始,他就在那里。
“你出来。”沈夜渡对着自己的影子说。
影子没有动。但影子里的那个人动了一下,不是脚动,是手动。他从影子里伸出手,手指穿过影子,穿过金色地面,伸到了阳光下面。手指是透明的,能看穿,指尖是圆的,指甲是粉红色的。手心里有一道疤,从食指根部延伸到小指根部,和他手心里那道疤在同一位置、同一长度、同一形状。
沈夜渡蹲下来,握住那只手。手是凉的,不是海水的凉,是一种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凉,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他拉着那只手往上拉,手的主人从影子里浮上来了。不是慢慢浮的,是突然浮的,像一个人在水下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冲出了水面。那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左胸口绣着37,手腕上有一道疤,很长的疤,从桡骨茎突一直延伸到腕横纹。十五年前的疤。他的左眼下方有痣,椭圆的,比他矮一毫米,和十五年前那颗痣在同一位置、同一大小、同一颜色。他是十五年前的沈夜渡。
沈夜渡看着他的脸,他也看着沈夜渡的脸。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之间隔着一层阳光。阳光是金色的,照在两张脸上,两张脸上的痣都在发光。
“你老了。”十五年前的沈夜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