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66)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101、102、103,走到104的时候停下来。门开着,门缝里透出光,暖黄色的。他推开门。房间里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塑料吸管。吸管是弯的,弯头的方向朝着窗户。窗户外面是天空,灰色的,阴天的,看不到太阳。第七病区,37床。
沈夜渡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床。床单是白的,没有血迹。被子是蓝的,没有褶皱。枕头是白的,没有压痕。没有人住过这间房间。床上的被褥从来没有人躺过。但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白色的,折成四折。他拿起来打开,上面用指甲刻着一行字——“37床不是病人。37床是一扇门。”他的字迹,十五年前的。
他把纸条放进口袋。口袋里已经有十二张纸条了。从第一天到第十二天,每天一张。加上这张,十三张。十三张纸条,十三个日期,十三个死者。有些死者是同一个人,死了一次又一次。但纸条只有一张。不管死多少次,纸条不会变多,只会变旧。
第124章 结算(下)
沈夜渡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亮了。不是被人开的,是自己亮的。暖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地毯是干的,没有水渍。墙壁上的画在暖黄光中看起来很温暖,画里的海是蓝色的,天空是蓝色的,船是白色的。船头写着“血色游轮号”,字是金色的,反着光。画框的边缘有字,用指甲刻的——“血色游轮副本。存活人数:12人。死亡人数:0人。”没有死人。那些死了的人不是真的死了,她们只是换了地方住。从身体换到珠子,从珠子换到口袋,从口袋换到沈夜渡的手心里。
他走到一楼大厅。大厅里没有镜子,天花板上的镜子被摘掉了,只剩一个空的镜框。镜框是木头的,深棕色,边缘有雕花。透过镜框能看到天花板上的灯,灯是灭的,灯泡被拧掉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灯座。灯座里有东西——一颗珠子。银白色的,很小,像一粒米。珠子里有光在旋转,很慢。光里有一个人,张小红。她站在珠子里,面朝外,看着沈夜渡。她的左眼下方有痣,圆的,黑色的。和小绫脸上的那颗在同一位置、同一大小、同一颜色。
沈夜渡把手伸进镜框,把珠子拿出来。珠子在他手心里发烫,不是烫伤的那种烫,是人体的温度——三十六度五。珠子认得他的体温。他的体温是从裴不在手里传过来的,裴不在的体温是从十五年前的沈夜渡手里传过来的。三个人的体温是一样的。
“你拿着。”裴不在走过来,伸出手。手心里有一道疤,很淡了,几乎看不出来。沈夜渡把珠子放在他手心里的疤上。珠子在疤上跳了一下,不是被吓的,是认出了那道疤。疤里有张小红的体温,从十五年前传下来的。她的体温和他们的体温是一样的。裴不在把手握起来,把珠子攥在手心里。
大厅的灯亮了。不是一盏一盏亮的,是一瞬间全部亮起来的。灯光是白色的,和纯白空间光幕一样的白色。光照在大厅里,照在地面上。地面上有一行字,用红笔写的——“血色游轮副本已结束。通关评价:S。奖励:积分+2000,随机卡牌宝箱x4,天赋经验+600。附加奖励:卡牌‘怨念剪刀’已升级至SS级。当前效果:可剪断任意规则。使用次数:剩余1次。”
沈夜渡看着那行字。SS级,剩余1次。只能再用一次了。用完之后,这把剪刀就废了。刀刃会断,锈迹会脱落,缺口会变大。它会变成一把普通的、不能用的、只能扔掉的旧剪刀。他把它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里。刀刃是凉的,不是从前的凉,是从现在开始的凉。从它升到SS级的那一刻起,它的温度就变了。它不再是他的体温了,是它自己的体温了。
“你把它用掉。”裴不在说。
“用在哪?”
“用在规则上。所有规则。把所有的规则都剪断。规则断了,游戏就结束了。”
沈夜渡把剪刀举起来,刀尖对准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闪了一下,闪的时候,他看到天花板上有一行字,用指甲刻的——“规则总条数:∞。已剪断:0。”他还没有剪过。他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一次都没有用过这把剪刀的真正能力。他用过它剪小绫和张小红之间的连接,用过它剪第七病区和系统之间的连接,用过它剪规则。但他从来没有用过它剪“规则”本身。规则本身是最大的那条规则。剪断它,所有的规则都会消失。副本会消失,天赋会消失,卡牌会消失。他所有的东西都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