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73)
纯白空间的墙壁开始移动了。不是向外移动,是向内移动。四面墙壁在慢慢靠拢,速度不快但肉眼可见。天花板在下降,地面在上升。整个空间在缩小,像一只巨大的手正在握紧。沈夜渡站起来,那堆东西从膝盖上滑落,散了一地。他没有捡。他站在那里,面朝那面正在向他移动的墙壁。墙壁是灰色的,不透明的,拒绝一切的灰色。
裴不在站在他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空间在缩小。”裴不在说。
“在缩。”
“缩到最后,我们会被压扁。”
沈夜渡没有说话。他从口袋里掏出剪刀,举起来,刀尖对准那面墙壁。墙壁在他的刀尖面前停住了——不是慢慢停的,是突然停的,像一个人被人用刀指着鼻子的时候本能地刹住了脚步。
“你走开。”沈夜渡说。
墙壁没有动。但墙壁的颜色变了。从灰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白色,从白色变成透明。透明的墙壁后面站着一个人。不是十五年前的沈夜渡,不是管理员,不是任何他见过的人。是一个女人,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眼皮在动,眼球在眼皮下面快速转动。她在做梦。梦里有一个人,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校服,左胸口绣着学号——000000。裴不在的编号。
沈夜渡看着那个老人。她的脸很熟悉——不是从副本里见过的熟悉,是从另一种地方见过的熟悉。她的眉毛和苏晚的眉毛一样,她的嘴唇和林小满的嘴唇一样,她的下巴和楚辞的下巴一样。所有人的五官都在她的脸上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不属于任何人的脸。
“她是谁?”沈夜渡问。
“她是第一个玩家。”裴不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比系统还早。系统是她建的。副本是她写的。规则是她定的。她是这个游戏的母亲。”
“她为什么在这里?”
“她把自己关进来了。她把游戏建好之后走进来了,不是以玩家的身份,是以母亲的身份进来的。她想看看自己的孩子长什么样。她的孩子是系统。系统不认识她,把她当成数据存起来了,存了很多年。她老了。”
沈夜渡看着那个老人。她的身体在透明墙壁后面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冷。她冷。纯白空间的温度对她来说太低了。她的身体已经不是数据了,是人了。她从数据变成了人,需要温度。三十六度五。
第130章 灰(下)
沈夜渡把手贴在透明墙壁上。掌心碰到墙面的瞬间,墙壁变成了液体——不是水,是胶状的,很稠。他的手穿过了墙壁,像穿过一层果冻。果冻是凉的,不是海水的凉,是一种干净的、没有杂质的凉,和纯白空间的地面一样的温度。他的手指碰到了老人的手。她的手是凉的,和他手心的温度一样。他的体温没有传过去——不是传不过去,是她的身体已经冷了,冷了就不会再热了。
老人的眼睛睁开了。瞳孔是灰色的,和纯白空间的光一样。她的左眼下方有痣,椭圆的,黑色的,和他左眼下方那颗痣在同一位置、同一大小、同一颜色。她看着沈夜渡,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你来了”的表情。
“你认识我?”沈夜渡问。
“认识。你是漏洞。系统里的所有漏洞都长一个样子。你是我见过的第三个漏洞。第一个漏洞在十五年前出现了,它把自己藏在第七病区的台阶上。第二个漏洞在十年前出现了,它把自己藏在镜中学院的镜子里。第三个漏洞是你。你把自己藏在你的手心里。你把手握起来,漏洞就看不到了。你把手张开,漏洞就出来了。”
沈夜渡张开右手。掌心里有一个三角形的区域,三条线交汇的地方,有一粒沙子。金色的,很小。沙子在呼吸,一明一暗。他把沙子倒在手心里,托着它,像托着一粒种子。
“这是第三个漏洞。”老人说,“它很小,小到系统看不到它。但它会长。长大之后它会吃掉系统。系统被吃掉之后,所有的副本都会消失,所有的玩家都会回到现实。你也会回去。”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第一个玩家。我进来的时候系统还没有漏洞。漏洞是我带进来的。我走进来的时候口袋里有一粒沙子。沙子是从外面带进来的,不是系统里的。系统不认识它,把它当成了垃圾扔掉了。沙子被扔掉之后变成了三个漏洞。第一个在第七病区,第二个在镜中学院,第三个在你的手心里。”
沈夜渡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沙子。沙子在发光,金色的,很亮。光里有一个人,很小,小到像一粒灰尘。灰尘在光里站着,面朝他的方向。灰尘的脸是他的脸。他把手握起来,把沙子攥在手心里。老人的手从他的手里滑落了,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的手指间抽离,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五道白色的划痕。划痕慢慢变成了红色,红色慢慢变成了黑色。五道黑痕在他的手背上排成一道疤,从食指根部延伸到小指根部,和裴不在手心里那道疤在同一位置、同一长度、同一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