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184)
沈夜渡看着那枚戒指。银色的,很亮,字是黑色的。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烧上去的。字的边缘有焦痕。红绫公寓的404房间着过火吗?没有。他没有见过火。但他见过红色的信封,红色的发卡,红色的布条。所有的红色都是火。火没有烧起来,但温度到了。纸会焦,木头会焦,布会焦。戒指上的字是焦的。
“你把戒指摘下来。”沈夜渡说。
“摘不下来。戒指卡在我的骨头上了。我的骨头被戒指勒出了凹槽。凹槽很深,深到骨头快断了。骨头断了,我的手指就掉了。手指掉了,戒指就掉了。戒指掉了,副本就没了。”
他转了转第二枚戒指,“绫”。戒指在他的手指上转了一圈,停了下来。字朝上。
“这枚戒指是从红绫公寓的304房间里捡到的。在张小红的床头柜上。她把它放在搪瓷杯子里,杯子里有水。戒指沉在水底,你看不到的。你把水倒掉了,把杯子翻过来了,戒指掉出来了。你捡起来了。你把它放进口袋里了。你忘了。后来你把它扔了,不是故意扔的,是从口袋里掉出来的。掉在地上,被我捡到了。我把它戴在我的手指上。现在它是我的了。”
沈夜渡不记得这些。他不记得捡过戒指,不记得扔过戒指。他的手不记得,他的眼睛不记得,他的脑子不记得。但戒指记得。戒指上的焦痕是新的,不是十五年前的。是他把戒指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天烧出来的。那天在红绫公寓的走廊里,他跑过的时候,戒指从口袋里飞出去了,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面镜子前面。镜子反光,光照在戒指上,戒指被光烧焦了。
黑袍人转了转第三枚戒指,“七”。字朝上。
“这枚戒指是从第七病区的37床枕头下面捡到的。你把它藏在枕头下面了。你怕被人发现。你每天晚上都摸它,摸着它睡觉。你离开第七病区的时候,没有带走。它留在枕头下面了。后来被护士发现了,护士把它交给孙医生了。孙医生把它放在保险柜里了。我去拿病历的时候,看到它了。我拿走了。它现在在我的手指上。”
沈夜渡记得。他记得那枚戒指。不是银色的,是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渡。”他的渡。他把它藏在枕头下面了,每天晚上都摸它。摸到它,他就知道自己还活着。活着,不是心跳,是摸到戒指的那只手在动。手动,就是活着。
黑袍人转了转第四枚戒指,“镜”。字朝上。
“这枚戒指是从镜中学院的B4楼梯间捡到的。在台阶上。你走楼梯的时候,戒指从你的口袋里飞出来了。你没有感觉到,你走得太快了。你在追一个人。你追的人是谁?”
沈夜渡知道他在追谁。裴不在。他在镜中学院的走廊里追裴不在。裴不在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他追不上,也追不丢。戒指从口袋里飞出来了,他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在看裴不在的后背。
黑袍人转了转第五枚戒指,“血”。字朝上。
“这枚戒指是从血色游轮的甲板上捡到的。在船舷边。你站在船舷边,面朝大海。你把戒指从口袋里拿出来,对着阳光看。阳光照在戒指上,戒指反光,光照在你的脸上。你的左眼下方有一颗痣。痣被光照到了,在发烫。你把戒指放回口袋。口袋破了,戒指从破洞里漏出去了。掉在甲板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水里。水是红色的,是血。不是你的血,是204789的血。她被分尸了,血溅在甲板上。你把戒指从血里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口袋。你的口袋没有破。是血把口袋泡破了。血把你的口袋泡烂了,戒指漏出去了。”
沈夜渡低头看自己的口袋。口袋是完好的,没有破洞,没有水渍。他的口袋没有被血泡烂。是黑袍人在说谎。他说谎了。他的戒指不是从甲板上捡的,是从别的地方捡的。
“你说谎。”沈夜渡说。
黑袍人没有回答。他的手缩回袍子里了,手指看不到了,戒指也看不到了。他的脸在兜帽下面动了动,下巴抬起来了,嘴唇露出来了。嘴唇不是紫色的了,是红色的。不是涂的口红,是从嘴唇内部渗出来的红色。
“我没有说谎。你的口袋没有破,但你的记忆破了。你记得的事情不是真的。你真的从口袋里拿出戒指对着阳光看,你真的把戒指放回口袋了,你真的在甲板上站了很久。但那枚戒指不是你从血色游轮上带出来的。是你从第七病区带出来的。你从第七病区带出来了两枚戒指,一枚是金的,一枚是银的。金的上面刻着‘渡’,银的上面刻着‘血’。金的那枚藏在枕头下面了,银的那枚你带在身上了。银的戒指在血色游轮的甲板上掉了,被我捡到了。这是真的。你的记忆破了,但我的记忆是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