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02)
楼梯的尽头有一扇门。白色的,没有门把手,只有一条门缝。门缝里透出光,金色的。他把手插进门缝,往外拉。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房间里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插着一根塑料吸管。吸管是弯的,弯头的方向朝着窗户。窗户外面是天空,蓝色的,有云。云在动,很慢。
第七病区,37床。但不是他住过的那个37床。窗外的天空是蓝色的。他住过的37床窗户外面是墙,灰色的水泥墙。这个房间的窗户能看到天空。
“这是以后的37床。”十五年前的沈夜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回头,身后没有人。声音是从他自己身体里传来的。是从他肩膀里的那颗种子传来的。种子在说话,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皮肤。
“以后的我住在这里?”
“以后的我不住在这里。以后的我住在这里的对面。”声音从他的肩膀里传出来,种子在震动,“你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沈夜渡走到窗户前,往外看。窗外的天空很低,低到像一朵朵棉花浮在窗外。他伸出手,手指穿过了玻璃。玻璃是软的,像果冻。他整个手伸了出去。窗外的世界不是天空,是另一个房间。
第152章 以后的我(下)
另一个房间和他所在的房间一模一样。有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蓝色的被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被折成了规整的三角形。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子,杯子里没有水,是空的。窗户外面是墙,灰色的水泥墙。房间里坐着一个人。面朝窗户,背对着他。
那个人的背影很熟悉。肩膀的宽度,脊柱的弧度,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的姿势——和他一模一样。连头微微偏向左边的习惯都一样。那个人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房间里的雕像。
那个人转过头。
脸是他的脸。左眼下方有痣,椭圆的,黑色的。比他的痣大一圈。他的痣是米粒大小,那个人的痣是黄豆大小。他老了。眼角有皱纹,每一道皱纹的走向他都认得——是他自己的脸,只是经过了十五年的磨损。嘴角有细纹,头发里有白发,白得发亮,像一根根银线嵌在黑色里。他比他老。他是以后的他。
“你来了。”以后的他开口了。声音和他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更沉,更慢,像一个说话很慢的人。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我来了。”
“你来早了。你应该五年后再来。现在来,你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时间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你提前看了,以后就会变。”
“什么是不该看到的东西?”
以后的他从床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响。他走到窗户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玻璃。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对方的脸。以后的他伸出手,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字——“死。”字是红的,像血。血从字的笔画里渗出来,沿着玻璃往下流。流到玻璃底部的时候,停了。血凝固了,变成了黑色的,像一块干涸的痂。
“你看到了。”以后的他问。
“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死字。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是我写的。我现在写,你现在看。你看到的是我现在写的东西。不是以后写的东西。我是现在的人,你是过去的人。我们不是同一个时间的人。你以为你看到的是未来,你看到的是现在。我的现在。”
沈夜渡看着玻璃上的“死”字。血在字里流动,很慢,像一条细细的河。河从“死”字的第一笔流到最后一笔,从最后一笔流到玻璃底部,从玻璃底部流到窗台上。窗台上的血汇成了一小滩。血在冒热气,白烟从液面升起来,在玻璃上凝成一层薄雾。
“你流血了。”沈夜渡说。
“不是流血。是字在流血。我写了一个字,字在流血。字活了。每一个被我写过的字都会活。它们有自己的血,有自己的心跳,有自己的想法。它们想活,但它们是字。字只能活在纸上,活在墙上,活在玻璃上。它们走不出来。”
以后的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字在他的指尖下变形了,从“死”变成了“活”。笔画的位置没有变,是字自己变的。血的流向也变了,从向下流变成向上流。血从玻璃底部流回了字的笔画里,从最后一笔流回第一笔。流回到第一笔的时候,字变成了金色。
“你改主意了。”沈夜渡说。
“改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死’字。我想让你看到‘活’字。你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死了,我就不存在了。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两个结,你在这头,我在那头。你断了,我也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