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26)
床上坐着两个人。
李秀芬和王德贵。
李秀芬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表情平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困惑,看起来就像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等着电视节目开始。
而王德贵坐在她旁边,姿态完全不同。他的身体前倾,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的嘴唇在动,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沈夜渡走近了一些。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王德贵一直在重复念叨着这句话。
沈夜渡看到了他的脸。
那张脸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王德贵是一副魂不守舍的、空洞的、被抽空了的样子。现在他的脸上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恐惧。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小,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了,嘴角有白色的沫子。
他看着沈夜渡,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不像人声的音节:
“救……”
话没说完,他的嘴闭上了。嘴角开始一点一点上扬,像一个被人从两边拉起来的木偶。
他在笑。
沈夜渡看到了他眼睛里最后一点属于“人”的东西在熄灭。
李秀芬转过头来,看着沈夜渡。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
是空的。
和101镜子里那个红衣女人一模一样。
她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她的声音。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又轻又甜:
“妈妈终于来了。”
台灯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黑暗中,沈夜渡听到了一个声音:
“咚。”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一个人。
李秀芬站在床上,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手里攥着那个红色发卡,发卡的尖端扎进了自己的掌心,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而王德贵不见了。
床前的地面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液体的形状像一个蜷缩着的人。
沈夜渡站在D4门口,没有进去。
裴不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低,很近:
“你不是要查小绫的死亡真相吗?”
沈夜渡没有回头。
“真相就是——她没死。”
裴不在说:“她一直在长。”
沈夜渡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滩人形的黑色液体。液体的表面在冒泡,每一个气泡破裂的时候,都会发出一个细小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说:妈妈。
沈夜渡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所有的碎片拼在了一起。
小绫死了,但她的尸体一直在长。脚长大了,鞋子穿不下了。身体长大了,红裙子穿不下了。
但红绫公寓没有死过一个叫小绫的女孩。死的是别的东西,只是披着小绫的皮。
第19章 她一直在长
李秀芬站在床上,手心的血滴在床单上,晕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她低着头,头发遮住了整张脸。沈夜渡的瞳孔骤缩,李秀芬嘴角咧开的弧度已经不像是人类,像是被人从两边同时撕开。
房间里那盏台灯又灭了。
沈夜渡没有动,黑暗中他听到了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他身后是裴不在,那个人的呼吸轻到几乎没有,他面前是李秀芬,呼吸急促而紊乱,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但这间房间里还有第三个呼吸声,很轻,很慢,沈夜渡汗毛直竖。
那个声音来自床底下。
沈夜渡又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裴不在的胸口,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体温低得不像活人。
“床底下是什么?”沈夜渡压低声音问。
裴不在的声音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和戏谑:“你猜。”
沈夜渡的心下稍安,看裴不在的这个反应,问题应该不是太大。
台灯亮了。
光线比之前暗了很多,灯罩上蒙了一层黑红色的东西,像是被血雾喷过。灯光的颜色从暖黄变成了暗红,把整间房间照得像一个巨大的暗房。
床单垂下来,遮住了床底。但床单在动,一下一下的,像是一个婴儿在子宫里伸懒腰。床单被撑起来一个鼓包,鼓包在床沿上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然后从右边移回左边。
它在找位置。
沈夜渡低头观察床单下面的轮廓,不大,大概三四岁小孩的大小,蜷缩着,四肢的关节弯向不该弯的方向。它的头很大,大到了不正常的比例,像是一个成年人的头安在了幼儿的身体上。
床单被掀开了一角,裴不在按着沈夜渡的肩膀,把他往后带了几步。
一只小手从床底下伸出来,皮肤是青灰色的,指甲很长,卷曲着,像鸟类的爪子。手指的数量——沈夜渡眼神一凝,数了一下,七根。多出来的两根长在小指的外侧,更细更短,像两截没发育完全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