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55)
第一页是个人信息。姓名栏写着三个字,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掉了,涂得很厚,透不过任何光。年龄栏写着“8岁”。入院日期:2009年5月3日。诊断栏写着“身份认知障碍”。
沈夜渡翻到第二页。是一张手写的记录,字迹潦草,和孙医生的笔迹一样:
“患者自称来自未来。声称自己不属于这个时代。声称自己有一个名字,但不是37床的名字。他说自己有同伴,同伴不在这个病区。典型的妄想症状。建议加强药物治疗。”
第41章 永不消失的病人
第三页。不同的笔迹,更工整,像是另外一个人写的:
“患者今日情绪激动。试图从窗户离开。窗户已焊死。患者用头撞击玻璃,造成前额裂伤。已缝合。建议转入特殊治疗程序。”
第四页。还是工整的笔迹,但墨水颜色不同,由黑色变成了蓝色,像是在做什么特殊的标记:
“特殊治疗第一次。治疗后患者沉默了三小时。醒来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问他叫什么,他说‘37床’。问他从哪里来,他说‘从床上’。效果显著。建议继续。”
沈夜渡翻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颜色又变为了红色,字迹很大,占满了整页纸,留在纸上的痕迹非常深,尾端有一些颤抖,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有些惊恐:
“患者消失了。但37床还在。”
他把病历合上,重新用鞋带绑好。病历的封底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印着一条提示——和卡牌背面那行字一模一样:“治疗结束后,你将不再是原来的你。”
他又开始思考起来,最后一行红色的字迹,写这行字的人明显已经知道37床消失了,但37床这个床位还在,有人顶替了他。那个在活动室里坐轮椅的光头男人说,他刚来的时候活动室里没有镜子。镜子出现之后,一个人消失了,新人出现了。那个人不是玩家——是系统安排来填补空缺的NPC。顶替37床的人,想必就是这样一个情况。
那么在这之中,院方起到一个什么作用,他们是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还是之后所有的人被逐步代替之后才导致整个医院的异变。
沈夜渡更倾向于前者,但院方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会变成这样,只有部分人知道。
还未及思考出一点东西来,检查室的灯突然灭了。
沈夜渡往外看去,发现不只是检查室的灯,整栋楼的灯都灭了,甚至走廊里的安全出口指示灯也灭了,一片漆黑,黑到沈夜渡把手伸到眼前都看不到手指。这种黑和红绫公寓的宵禁不同——宵禁是有边界的黑暗,你能感觉到墙壁、天花板、地面在什么地方。这种黑是没有边界的,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关掉了。
黑暗中,有人在他耳边呼吸。
这个呼吸声是从外面来的,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流擦过他的耳廓。气流是凉的,带着一股很淡的甜味——不是红绫公寓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是更干净的、像某种花香的味道。
“37床。”
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说梦话。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女人的声音——介于两者之间,像是一个还没有变声的小孩子。
“37床不是你的名字。你是204781。你有三张卡牌。怨念剪刀已经用了。镜中窥视还没用。还有一张——”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颈。
“还有一张在你的心脏里。”
除了裴不在,沈夜渡想不出来谁会对他的卡牌这么了解,但是裴不在目前还在沉睡中,刚刚那个,究竟是什么东西!
灯亮了。
沈夜渡站在检查室中央,面前是检查床,身后是门。没有人。没有呼吸声,没有冰凉的触感,什么都没有。但他手里的病历——他低头看了一眼——病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卡牌。
一张全新的卡牌。银灰色的卡面,边缘有一圈血红色的纹路,卡面上画着一扇门。铁门,白色的漆面,门的上方挂着一盏红灯——和一楼检查室的门一模一样。
卡牌背面写着一行字,红色的,手写的,字迹很轻,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刻字:
“使用此卡,你可以打开这栋楼里的任何一扇门。包括那些不存在的门。”
沈夜渡把卡牌攥在手心,走出检查室。
那个东西似乎并不恶意,至少他现在的确需要这张卡牌。
走廊里的灯亮着。日光灯管嗡嗡地响,水磨石地面泛着冷白色的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光重新亮起来了。指示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林小满。
他穿着病号服,灰色的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站姿是直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向后打开,下巴微微抬起。这不是林小满的站姿。林小满永远缩着、弓着、把自己藏起来。这个人的站姿是一个习惯了站在高处、习惯了被人注视的人的站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