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86)
“我知道。”
“我不能以卡牌的形式跟你进去了。”
“我知道。”
“但我可以以另一种形式跟你进去。”裴不在伸出手,掌心朝上。手心里有一道疤,从拇指根部一直延伸到小指根部,和镜子里那只手一模一样的疤。“你把我塞进去。像十五年前一样。”
沈夜渡看着那道疤。他的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
“塞进去之后呢?”
“之后我就是你了。我变成你的影子。你在副本里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做一遍。你在副本里受的每一次伤,我都会替你疼一遍。你在副本里看到的每一个东西,我都会替你看一遍。”他停了一下。“我不会再睡过去了。”
沈夜渡把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两只手上的疤并排在一起,像两条平行线。
“那就塞吧。”
纯白空间的光线彻底暗了下去。不是灭了,是变成了另一种颜色——深蓝色的,像午夜的海面。墙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墙壁表面那一层光滑材质的冰凉触感。
裴不在的手握紧了他的手。
手背上的印记亮了。金色的光从裴不在闭着的眼睛缝隙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亮到整只手的轮廓都看不清了,只剩一片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一样的光。光在流动,从他的手上流到沈夜渡的手上,从沈夜渡的手背上流进印记里。印记里那张裴不在的脸张开了嘴,把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纯白空间恢复了正常的乳白色光线。墙壁退回了原来的位置。天花板升高了。地面降下去了。一切回到了他刚进来时的样子。
沈夜渡低头看手背。印记还在,但变了——不再是裴不在的脸了。是一行字。很小的字,密密麻麻地挤在手背的皮肤上:
“此人在此。此人在此。此人在此。”
重复了无数遍,一直排到手腕,一直排到前臂,一直排到手肘,一直排到肩膀。
裴不在不见了。
但沈夜渡能感觉到他。在他的皮肤下面,在他的血管里,在他的骨头缝里。不在心脏里了——太深了,心脏装不下了。他在每一个地方。每一次心跳都是两个人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两个人的,每一次眨眼都是两个人的。
手背上的字最末尾的位置,多了一行新的。不是重复的“此人在此”,是手写的,笔迹和他一模一样:
“我在。”
沈夜渡把手背贴在胸口。
审查结束了。惩罚下来了。下一个副本是A级,单人。
但他不是一个人。
苏晚从墙边站起来,合上笔记本,走到他面前。她的眼镜上有一道裂痕,不知道什么时候磕的,从左到右,刚好穿过左眼的镜片。裂痕在纯白空间的光线下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彩虹。
“A级副本,”她说,“单人。”她的语气和他刚才说的一模一样。
“我知道。”沈夜渡说。
“我和林小满进不去。组队协议在单人副本里无效。你会一个人进去。”她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纸,折了两折,递给他。“这是我查到的所有A级副本的资料。不多,A级副本的死亡率太高了,活着出来的人很少。活着出来还愿意分享信息的人更少。”
沈夜渡接过纸,没有打开。“你还剩多少时间?”
苏晚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下一个副本在四十八小时后。C级。我和林小满组队进。”
“能活吗?”
“能。”苏晚说。语气不是乐观,是陈述。她已经不是红绫公寓里那个一边发抖一边记笔记的大学生了。她是通关了C级副本的玩家,有自己的天赋,有林小满,有沈夜渡给她的信息。她知道自己能活。
林小满从角落里站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人在确认自己的身体部件都还在。他走到沈夜渡面前,停下来,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一直藏在帽子下面的眼睛。
棕色的,不亮,不暗,不害怕,不勇敢。就是一双普通的眼睛。
“我在副本里看到了我奶奶。”他说。“你看到她了吗?”
沈夜渡想起17床那个头发很长的女人,坐在床上,面朝窗户,手里攥着一条围巾。围巾是深蓝色的,羊毛的,起球了。
“看到了。”
“她说什么了吗?”
“她没说。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林小满低下头,把帽子重新拉下来。“她以前也这样。坐在家里阳台上,看外面。一看就是一整天。我妈说她是在等死。我说不是。她是在等一个人来接她。”
沈夜渡没有接话。
林小满转身走了。他走到纯白空间的角落,面朝墙壁,坐下来,把帽子拉到最低。他的肩膀没有抖,呼吸是平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