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98)
楚辞转过头来。他的瞳孔已经恢复正常,但眼角多了一道细纹——从眼尾向外辐射,像镜子裂开后的第一条裂缝。
“他到镜子里去了。”楚辞说。
沈夜渡看着他把自己的镜子翻了过来,镜面朝下扣在桌上。动作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个关节的弯曲。“咔”的一声,和204785那面镜子扣下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他到镜子里去了。”楚辞又说了一遍。同一句话,同一个语气,同一个停顿。像一台被卡住的唱片。
沈夜渡回到座位,把手放在镜框上。木头的温度升高了——三十六度五,人的体温。他听到一个声音从镜框里传来,纤维膨胀、细胞壁破裂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非常接近人声的频率。
“你也会进来的。每个人都会进来的。只是时间不一样。”
他把手收回来,转头看窗外。窗户外面不是墙,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地面到天花板。镜子里映出了教室的全部,但多了一个人。204785。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摆着镜子,镜面朝上。他在照镜子,镜子里的人也在照镜子。无限循环。
林老师推门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职业装,银框眼镜,恰到好处的微笑。她走到讲台前,在黑板的“第一课”下面写了两个字:“下课。”
“第二节课在下午三点。二楼多功能厅。请准时参加。”
她看了一眼204785的座位。那堆校服还在桌上。她看了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微笑没有变。
沈夜渡拿起自己的镜子,放进口袋,走出教室。走廊里的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他,有的在看,有的在走路,所有人的嘴都在说同一句话。他听不懂。
电梯门开着,黑光还亮着。他走进去,按了一楼。电梯向上走的时候,金属壁板在有节奏地起伏,像在呼吸。每呼吸一次,壁板上就多出一面小镜子,指甲盖那么大,密密麻麻。每一面小镜子里都有同一个人,左眼下面有一颗痣。
电梯门开了。沈夜渡走出大厅,仰头看天花板上的自己。举起右手,天上的自己举起左手。镜像,正确的镜像。他走出大门,手背上的印记跳了一下。裴不在的声音从皮肤下面传上来,很轻,像刚睡醒的人。
“你来过这里。”
沈夜渡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操场。灰白色的水泥地面,白色的跑道线。操场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面朝着他,映出教学楼的全貌——灰色的水泥墙,绿色的窗框,窗户上焊着铁栏杆。和红绫公寓一模一样。
镜子里的教学楼,每一扇窗户后面都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蓝色校服,学号204781,笑着。所有人的左眼下方,都有一颗痣。
第73章 历史课
下午三点差五分。沈夜渡站在多功能厅门口。走廊里的日光灯比上午暗了一些,不是电压不稳,是灯泡在老化。玻璃管两端发黑,光从中间往两端衰减,照到走廊尽头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灰黄色。地面上的水磨石在这种光线下看起来像一块被用过很多年的抹布。
楚辞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校服换了一件——不对,是同一件,但扣子系的位置变了。上午他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紧贴着脖子。现在最上面一颗解开了,领口敞着,露出锁骨。锁骨下面有一个很小的纹身,黑色的,形状不规则,像一滴墨水落在了皮肤上。沈夜渡看了一眼那个纹身,楚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但没有说话,也没有遮挡。
204783和204784站在走廊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两米。这是沈夜渡第一次看到她们分开。女孩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但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细碎尖锐,像老鼠在啃电线。男孩蹲在墙角,两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地面。他盯的那块地面上有一条很细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像一条干涸的河流。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不是水,是镜面。很细很细的一条镜面,嵌在水泥裂缝的底部。
204786站在楼梯口,长头发今天没有扎起来,披在肩膀上,发尾垂到腰。他的手放在楼梯扶手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的间隔完全相等,像一个节拍器。他的脸比上午更瘦了,颧骨下面的凹陷更深了,深到能看到颧骨和下颌骨之间的那层皮肤下面骨头的形状。
204785没有来。他来不了了。
三点整。多功能厅的门自己开了,和昨天一样,门轴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将近十秒。门后的房间和昨天一样——深蓝色的塑料椅,讲台,白板。但白板上的内容变了。“欢迎”和“规则”都被擦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日期。不是今天的日期,是十五年前的某一天。沈夜渡认出了那个数字——2009年5月3日。小绫摔下楼的日期。张小红失踪的日期。他第一次进入第七病区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