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他不回头(41)+番外
“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用心?”
祁寒归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修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祁寒归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缠,近到睫毛几乎能触到彼此的皮肤。
“陆修彦,你母亲墓前的那十二束花,是我放的。”祁寒归的声音轻得像风,“我放那十二束花的时候,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放完第十二束花的那天,在墓园门口,看见了一个男孩。他和你母亲长得很像,笑起来眼睛很亮。我想——这个人的笑,我想多看几次。”
陆修彦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祁寒归的手指上。
“后来呢?”
“后来我查到了你是谁。再后来,老太太把你带到了我家。”祁寒归的声音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你站在大门口,浑身湿透,眼睛还是和那年一样亮。我想——不用多看了。以后天天都能看到。”
陆修彦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祁寒归。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压了太久终于不用再压的温柔。
“祁寒归。”
“嗯。”
“你以前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以为你知道。”
“我不知道。”陆修彦的声音有些哑,“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
祁寒归沉默了。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让陆修彦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我以为我不说,你也知道。就像那杯水,我每天倒,你每天喝。我以为这就是答案。”
陆修彦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苦涩的笑,不是释然的笑,是一种很轻很轻的、带着泪痕的、终于不用再猜了的笑。
“祁寒归,你这个人,真的很不会谈恋爱。”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现在知道了。”祁寒归的拇指擦过陆修彦的颧骨,“以后不会了。”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晨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豆浆已经凉了,灰色杯子里还剩半杯,白色杯子已经空了。陆修彦端起那半杯凉了的豆浆,一口喝完。
“凉的,别喝。”祁寒归伸手要拿。
陆修彦侧身避开,把杯子放回料理台上。
“你做的,凉了也好喝。”
祁寒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他低下头,把两个杯子收走,洗了。陆修彦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把黑色家居服照出一层薄薄的光晕。
他想起了父亲信里的那句话——“这个人值不值得,你自己看。”
陆修彦看着祁寒归的背影,在心里回答了父亲。值得。从十七岁到现在,一直值得。
祁寒归洗完碗,转过身,看见陆修彦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躲。
“中午想吃什么?”祁寒归问。
“你会做什么?”
“不会做的可以学。”
陆修彦想了想:“西红柿炒鸡蛋。”
祁寒归皱了一下眉:“太简单了。”
“你就说会不会吧。”
“……不会。”
陆修彦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苦涩,不是释然,是很普通的、因为一个人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而觉得很开心的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和十四岁那年在墓园门口笑起来的样子一模一样。
祁寒归看着那个笑容,愣了一下。然后他也笑了。弧度很小,但眼底的光骗不了人。
“我学。”祁寒归说,“你等着。”
他打开手机,搜索西红柿炒鸡蛋的做法。陆修彦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地看菜谱,眉头微蹙,嘴唇轻轻动着,像是在默念步骤。
“祁寒归。”
“嗯。”
“你低头。”
祁寒归低下头。陆修彦踮起脚尖,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亲,是碰。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到几乎感觉不到。
祁寒归整个人僵住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他握紧了,手指关节发白。他抬起头看着陆修彦,眼睛里有惊愕、有不知所措,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欣喜。
“你——”
“你欠我的。”陆修彦转过身,走出厨房,“七年的豆浆,七年的温水,七年的荞麦壳枕头。先用这个抵。”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茶几上那个白色杯子——昨天他倒了热水给祁寒归喝的那个杯子。杯壁上还留着水渍,他拿手指蹭了一下。
祁寒归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手机。他站在沙发后面,看着陆修彦的头顶。头发很软,发旋偏左,有一小撮头发翘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陆修彦。”
“嗯。”
“那个不算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