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双脚如同生了根，僵在原地。

内心深处，也油然而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似恐慌、恨意，反正他很抵触这里。

沈玉又往前走了一步，双脚像生了根那般，不愿再往前挪动半步。

那力量也如同生出爪牙，丝丝缕缕的朝他缠缚而来 。

沈玉实在被这股力量弄得心烦意乱，可沈刃他们就在林子里，他不能不进去救他们。

硬着头皮，整个身体直接踏入雾气之中。

一瞬间，两股力量直接将沈玉包裹住，沈玉的心一下子揪紧，他的眼前蓦然恍惚起来，竟在这模糊的妖雾中，看到了泼天的鲜血？！

沈玉大脑一阵剧晕，身体摇晃着倒了下去。

“哼！十八年前，玉烬仙尊居然为了你这个异世之魂重伤于我，这一次，本座一定会让你死得更惨，我的好师兄！”

魔尊玄夜从林雾中走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陷入梦魇中的沈玉，眼中满是恨意，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他找了眼前之人十八年，尽管是一副孩童模样，但玄夜也在苍梧山脉第一眼瞧见此人时，便确认他就是让自己痛恨了十八年、那个清玄门在门规上因他加了一条门规“宗门师徒、弟子间禁恋”的罪人白妩烬，也是剑道第一人玉烬仙尊修仙路上的一大污点。

当年，清玄门中弟子，谁人不知玉烬仙尊的首徒白妩烬，是玉烬仙尊从凡间捡来的废物。此人修炼资质低下，但在门内与弟子间待人温柔谦逊，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明月朗星，在玄夜面前永远摆着一副纯良大师兄的姿态。但凡门内弟子欺负当年还是杂役弟子的玄夜，白妩烬总会跳出来挡在他的面前，喝退那些欺负他的人，然后将他拉回自己的房间，细心的为他上药……

玄夜知道他是魔根，修不了正道术法，可他愿意为了白妩烬重修魔道，为的是有一天能像白妩烬挡在他的身前，变成他将白妩烬护在身后。

可白妩烬的好，不仅对他一个人，包括整个宗门的弟子、长老，特别是玉烬仙尊。

当年的玄夜总会躲在暗处偷偷看着白妩烬对每个人笑、说不嫉妒是假的，他曾想过将白妩烬囚禁起来，让白妩烬的眼里只能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心中也只装着他一个人，不过玄夜知道这都是奢望。

他也不能这样做。

白妩烬对玄夜那般好，邀玄夜去他的小院吃饭、遇到玄夜做杂活时，也会出手用那微薄的灵力帮他……甚至回到杂役房太晚被关在院外时，玄夜就会来到白妩烬院子的附近蜷缩一夜，只有这样，玄夜才会觉得寒冷的夜晚也没有那么难挨。

后来，被白妩烬发现后，白妩烬居然在院子里专门给他收拾出了一间房子，让他往后太晚，便来此留宿。

无疑，玄夜每日都会忙活到很晚，每晚都会睡在这间院子。身上盖的是阳光味道的被子，但玄夜觉得，那就是白妩烬身上的味道。

可有一日，玄夜像往前那般回到白妩烬的院子，断续轻吟从主屋溢出，他的心头猛地一沉。

只见窗户半掩，锦衣仙袍散落一地，檀香木床摇曳，云雾纱帐随之而动，帐内影影重重，被翻红浪，一只白皙如玉的藕臂伸了出来，搭在床沿上，上面红痕斑斑，突然一只大手与之十指相扣，拉了进去。

“师尊……”

一声极低、带着哭腔的轻吟，像是求饶。

玄夜恍惚间如大梦突醒，端着手里的木盆疯了般的逃出了院子。

那道声音，玄夜再熟悉不过。

能被他唤作师尊的，只有玉烬仙尊九方珏。

玄夜冲回杂役弟子房，院子已经上锁，他用尽全力将院门踹开，像是发泄怨气、妒火那般，却又失魂落魄的走了进去，像一个没了灵魂的木偶仰躺到冷硬潮湿的通铺上，就连接下来被其他杂役弟子挥在身上的拳头，都没有他的心更痛。

他被群殴的鼻青脸肿，蜷缩在榻上，笑得浑身颤抖，鲜血混着唾液从嘴角流出。

第52章 仙骨换魔骨

“他不会是疯了吧！”

“啐！真是晦气！”

“一个魔种，怎么不去死？留在仙门也是无用。”

“玉烬仙尊就应该杀了他，万一哪天发疯，反咬一口仙门，岂不是养虎为患！”

几人停了手，觉得无趣，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躺下歇息。

玄夜在杂役房躺了三日，滴水未进，粒米未食。

直到第五日傍晚，他左手手指勾着几坛从山下镇子买来的美酒，右手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几碟山下酒楼里的特色小菜，和几样白妩烬爱吃的点心，来到了白妩烬的院子。

往常他回来，白妩烬都会在厨房和院子里忙来忙去，然后笑着催促他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