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船(120)CP
第八个人回复说:“琼州商业化太严重了,去桂宁,汐海,屿洲岛,人少海蓝还便宜。”
余秋邑把这些地名一个一个地记下来,然后在电脑上打开地图,把这些地方圈出来。
北宸在北方,这些地方都在南边。
他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北宸出发,一路向南,穿过冀北平原,跨过青河,再渡沧江,越过大片丘陵与河谷,最后穿过云岭山脉,笔尖一直落到最南端的海边。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但他想走远一点,远到乔一谯没有等过他那么远,远到他把这七年欠下的,都走回来。
他又翻了几页帖子。
有一个帖子标题是:“在一起十年了,他从来没说过爱我,怎么办?”
下面有人回复:“有的人不说,是因为他觉得说了就廉价了,但爱不会因为说多了就廉价,爱会因为不说而消失。”
他看了两遍,合上电脑。
爱不会因为说多了就廉价。
嗯,他记住了,他会在路上说的,说很多很多遍,说到乔一谯烦了为止。
准备出发的这天早上,余秋邑起得很早,乔一谯还在睡觉。
他走到客厅,把那张写满地名的纸铺在茶几上,又在下面垫了一张地图。
地图是乔一谯以前开画廊的时候进货用的包装纸,背面是白的,正面印着世界地图。
他把地图翻到背面,用铅笔画下昨晚的路线。
他不坐飞机,坐火车,火车慢,但慢有慢的好处,慢一点,他就能在路上多看乔一谯几眼,看他的侧脸,看他眼尾的小痣,看他睡着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的那一小片阴影。
他要把这些画面都刻在脑子里,刻深一点,深到雪盖不住,病侵不透,深到他什么都忘了,还能记得这张脸。
最后他又拿起那枚硬币抛了一次,没看正反,直接把它放进了口袋里,和那张写满地名的纸放在一起。
乔一谯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地图收好了,茶几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起这么早?”
“睡不着。”
“想什么?”
“乔一谯,我订好了。”
“订好什么了?”
“火车票,明天下午的,往南走,第一站,松州,订了两张。”
“那走吧,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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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50 “你把我变矫情了。”
松州·3月26日·晴
10~22degC,春阳柔和。
到的时候傍晚,江边的灯还没亮。
客栈老板问大床房还是标间,他说的“大床房”,我在旁边没说话,老板多看了我一眼,钥匙扣是一朵塑料花,粉色的,俗气:)
房间窗户正对着江,江面开阔,水色是沉郁的绿,深得近乎墨,两岸灯火落进水里,被浪揉碎成粼粼一片。
我在窗边站了很久,他就站在我身旁,也看了很久。(…两个人一动不动,像在罚站,罚站看江,江还怪好看的)
在火车上我想说一句话,三个字的,不对,加上称呼是六个字。火车钻山洞了,轰隆隆的,我张了嘴,声音被盖住了。
他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我说这个山很好看,他说这是隧道,我说隧道外面的山,他说隧道外面是平地……
不说了,松花糕太甜了。
他说太甜了,我说你不吃我吃。买了两盒,吃了一盒,另一盒放在背包里被压碎了,像甜甜的沙子。
江边的灯亮起来时,我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写了两个字:“松州。”
方觉秒回:“就一张?多拍点。”
周明睿回了一个句号。
乔一谯他哥后来打电话说“好好玩,别省钱”。
他把这句话转述给我听的时候,我正在看窗外远处的山,圆滚滚的像馒头,我说山像馒头,他说你饿了,我说不饿,他翻了翻背包拿出一个卤蛋……是方觉塞的,藏在侧袋里。
咸香口味,吃完了继续看馒头山。
晚上我们在江边走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花香,我想说那句话。
我在心里说了好几遍,说得很用力,用力到差点发出声来,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只挤出一口气。
他走在我前面,背影被灯照出一圈光,像一个移动的靶子,我瞄准了很久,没开枪:-/
算了,在心里说了就算。
他又听不见,听不见也好,听不见就不算我怂。
江好看,灯好看,明天早上如果有粥,让他帮我盛稠一点。
淮城·4月7日·晴
12~24degC,真正入春。
北宸的雪应该化完了吧,淮城的梧桐开始冒芽了,嫩绿嫩绿的。
走在路上,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地上全是光斑,我踩了几脚,他说光踩不碎,我知道踩不碎,但还是想踩,踩不碎也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