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身立命(132)
“齐兄?”
齐纪深抬眼愣住,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伯,伯匀兄。”
宋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夕颜楼,卖胭脂水粉的地方,“你来这儿做什么,相中哪位姑娘双儿了?”
“我那什么……”齐纪深眼神闪烁,“我替亲戚跑腿,伯匀兄你呢。”
“阿许的润唇膏快用完了。”宋聿抬脚进楼,齐纪深也跟了进去。
“哎哟宋秀才您又来了,快请,这回要点什么?新到的牡丹面脂细腻柔滑,润泽皮肤那是一绝!比从前那种效果好多了!您看看?”伙计跟他很熟,挤了上来接待。
宋聿便道:“那看看吧,可有试用的?”
“瞧您说的,早开好了,方才许多小姐公子买了,都喜欢得紧呢。”伙计领他来到柜台前,拿起一个小瓷盏,“喏,您试试,抠一点就好,不是咱小气,这比以前的润多了,味道也香。”
“夕颜楼要是小气,这世上就没有大方的铺子了,方圆百里的小姐公子可都是你们家的常客。”宋聿抠了一点,涂在手背上抹开,的确不错,香味比以前的浓烈更清幽。
“您这话要让我们掌柜听到,定然又要拉着您喝几杯。”伙计笑眯眯,他猜宋秀才会买。
果然,宋聿要了一盒新面脂,又拿了以前常买的润唇膏。
“齐兄,你要买什么,不如我给你参考参考?”宋聿眯眼道。齐纪深一直跟在他身后,这厮绝对有话要说。
齐纪深扭捏地轻咳一声:“我也想买润唇膏,不知道买什么香味。”
宋聿不以为意,随口道:“怎么了?前几天吃杏儿吃上火了?”
齐纪深惊诧:“你怎的知道?”
宋聿:“……不知道买什么香味,就买无香的吧。”
齐纪深又惊。
宋聿无言:“你不会不知道有无香的吧?”
齐公子完全不知道,拿了一罐乳白色的无香润唇膏,精气神一下回来了,兴高采烈跟宋聿道谢,步履匆匆地走了。
宋聿眯起眼。
替人跑个腿而已,齐纪深至于这么高兴吗。
吃杏儿吃上火,不是齐纪深本人,恐怕也不是什么亲戚,而是徐骋。
宋聿摇了摇头,他怎么推敲起来了,人家买个润唇膏,又不是润滑膏,没什么大不了的。
中元节后秋闱就很近了,不少生员已提前赶往应天府熟悉环境,租赁院子或定客栈,宋聿他们也打算提前动身。
七月中,书院里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宋聿、宋清文、陆谦、齐纪深收拾好行囊,于清晨登上陆家的商船。
陆家的船多在各应天、松州、顺天、济州之间往返,这回恰好可以捎他们一程。
这回去赶考,带着孩子终究不方便,周周也离不得周蔷,句琴那边便派人把周蔷接了回去,宋清文看起来有点忧伤。
“打起精神。”宋聿拍了拍他的肩。
宋清文清除心里那一丝不适应和惆怅,应了一声:“比起待在府城,蔷儿回家去我倒更放心些。”
早晨凉爽惬意,宋聿坐在二楼栏杆处,斜靠着箱枕看书,时不时喝一口茶。
许金怀中搂着猫儿,狸奴眯眼卧着,喉咙里呼噜呼噜。
“伯匀兄,好生惬意啊。”陆谦单手提着衣摆,自楼梯口走上来。
宋聿拿出两个杯子给他们斟了茶,“我看这里景色好。”
陆谦遥遥看过去,一时也不愿收回目光:“的确壮丽。”
许良伸手去摸狸奴,许金干脆将猫儿放到他怀里,猫儿打个哈欠,爪子踩了几下许良,转身在他怀里窝下了。
“秋秋好乖。”许良觉得猫儿卧着的地方真温暖。
陆谦有些神思不宁,宋聿不禁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陆谦叹了口气:“与我合作的家族垮了,徽州那边的苦心经营几乎全白费,现在人人自危,卯着劲儿上下打点,我有一批货物一去不回,方才才知被他们偷去进献给徽州巡抚了。”
那批货不少,这一笔亏损不知何年何月才补得回来。
“自家人也靠不住,只希望我父亲好好的。”陆谦叹气道。
陆家虽有底蕴,现在全靠一个四品知府顶着,圣人心思不定,他们难以安心。
宋聿不禁想起那封信,似乎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也没说,就连开头对他的问候都含蓄隐晦得很,所以才不像太子,“松州大概是过去了,现在是轮到徽州,不知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陆谦叹息一声,陆家旁支众多,肯定有奸恶之人,他们自己也摸不清是谁,万一被查出来,不知道他们本家扛不扛得住。
“不说这些了,齐兄和你堂弟呢?怎么一上船就不见人影了?”陆谦到房间敲了门,那两人似乎也不在屋里。